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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旨成婚:权臣的心尖宠第26章 后山讯竹笋0%

第26章 后山讯竹笋

晨起用过早膳,管事来回,说是后山竹林里前两日雨后冒了许多新笋,问要不要去采些尝鲜。

王玦看向崔令仪,她正小口啜着清粥,闻言抬眼,眸中掠过一丝浅淡的兴味,点了点头。

于是便有了这趟后山之行。只带了管事和一个熟悉山路的粗使仆妇,王玦与崔令仪都换了便于行走的衣裳。

山路不算陡峭,王玦走在前头,偶尔遇到难行处,他伸出手,崔令仪略一迟疑,将手搭在他掌心。

竹林幽深,仆妇和管事手脚麻利地寻着笋尖,不一会儿就挖了小半篮。

“喜欢这里吗?” 王玦问。

“嗯。” 崔令仪睁开眼,实话实说。

“比之清河老家庭院如何?”

“各有千秋。”

王玦将竹叶放在唇边,试着吹了吹,只发出几声不成调的嘶鸣,遂作罢,将竹叶随手抛入溪中,看它随水漂走。“自在难得。便是此处,若非顶着王氏的名头,也未必能得这片刻清静。”

若无琅琊王氏的庇护,这别院,这山林,恐怕早已易主。

她与他,其实都身处樊笼,只是笼子的大小与金贵程度不同罢了。

“不过,” 王玦话锋一转,看向她,“能偶尔偷得浮生半日闲,已属幸事。夫人以为呢?”

他今日似乎格外随意:“郎君说的是。”

回程时,日头已高。

山间气候多变,方才还晴空万里,走到半山腰,远处天边已积聚起团团乌云,风也带了湿意。

“怕是要下雨,快些走。” 王玦抬头看了看天色,加快了脚步。

果然,刚进别院不久,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砸了下来,顷刻间连成雨幕,天地间一片迷蒙水汽。

溪水眼见着涨了起来,哗哗作响。

“这雨势,怕是午后也停不了。” 崔令仪望着如瀑的雨帘道。

“无妨,正好歇着。” 王玦倒是不急,“山中夜雨,也别有一番景致。只是……”

他话音未落,前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隐约的喧哗。

管事撑了伞,匆匆从雨幕中跑来,衣衫下摆已湿了大半:“郎君,少夫人,不好了!山下来了几户庄户,说是后山溪水暴涨,冲垮了他们田边的水坝,好些秧田被淹了!求郎君做主!”

王玦眉头一拧:“水坝?哪处水坝?别院产业与庄户田地相隔颇远,何来冲垮一说?”

管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急道:“老奴也纳闷!那水坝是庄户们自己凑钱修的,在更上游的山坳里,按理说漫不到咱们这边。可他们一口咬定,是……是因为咱们别院去年秋日修缮时,在溪边多垒了石堰,改了水道,才导致今日山洪直冲他们那坝子!”

这是

王玦神色未变,只道:“让他们派两个能主事的进来回话,其余人先到门房避雨。仔细些,别惊扰了内院。”

“是,是!” 管事连忙去了。

不多时,两个浑身泥水、面色惶急的中年汉子被引了进来,不敢进屋,只跪在廊下阶前,连连磕头:“求贵人大老爷做主!求贵人大老爷救命啊!田要是全淹了,今年一家老小可怎么活啊!”

王玦示意他们起身:“有话慢慢说。水坝在何处?如何冲垮的?你们又如何断定,是别院垒石堰所致?一一道来,不得虚言。”

其中一个略年长的汉子,战战兢兢地描述起来。

原来,别院上游约二里处,有一处天然形成的狭窄山坳,庄户们在那里用土石垒了个简易水坝,蓄水灌溉下游几十亩薄田。去年秋日,别院因夏日山洪冲毁了一段溪岸,修缮时确实在原有基础上,用青石加固加高了一段石堰。

庄户们怀疑,就是这石堰改变了溪水流向和速度,导致今年雨水稍大,山洪便直冲他们那土坝,将其冲垮。

“去年秋日修葺,为何当时不提?” 崔令仪在一旁,忽然轻声问道。

那汉子一愣,慌忙低下头:“回、回夫人话,去年秋日雨水少,溪水不大,看不出什么。今年这……这场雨实在太急太大了……”

“你们那水坝,用了多少年?往年可曾被冲垮过?”

“用、用了有七八年了,往年也下过大雨,没这次这么厉害,坝子也、也还结实……” 汉子答得有些吞吐。

“带路,去看看。” 王玦沉声道。

“郎君,外间雨大……” 崔令仪下意识劝阻。

“无妨,就在近处看看。” 王玦已转身吩咐管事备蓑衣斗笠,又对崔令仪道,“你留在此处。”

崔令仪却道:“妾身也想去看看。或许……能帮上忙。”

王玦看她一眼,见她神色认真,并非一时兴起,略一沉吟,点了点头:“多加件衣裳,跟紧我。”

一行人冒着倾盆大雨,沿着泥泞的山路向上游走去。

雨势磅礴,视线受阻,蓑衣很快湿透。王玦走在最前,不时回身照应崔令仪。崔令仪提着裙摆,深一脚浅一脚。

来到庄户所说的山坳处,只见原先的土石水坝已塌了大半。

浑浊的山洪裹挟着断木碎石奔涌而下,下游的田地果然一片汪洋。庄户们指着残坝哭天抢地。

“郎君请看,” 她指了指残坝的基座,’,“这坝基多砂土,本就松散。两岸山体在此处收窄,水流至此必然加速。去年别院垒的石堰在下游,确实改变了局部水流,主要问题,恐怕在于此坝选址不当,以此坝之基,遇此山洪,也难保全。”

庄户中有人听了,面露惭色,也有人不服,想要争辩。

王玦已查看完毕,直起身:“内子所言不错。此坝之溃,主因在自身。天灾虽厉,人祸更甚!”

“然,王府别院在此,亦有守望相助之责。水坝既毁,当务之急是疏通水道,抢救秧苗,而非在此纠缠是非。”

他迅速做出安排:调派别院所有男丁,并让庄户出青壮,即刻清理水道,分流洪水,尽力保住尚未被淹的田地。

又命管事开仓,取些陈粮,分与受灾最重的几户,暂渡难关。

至于水坝重修之事,待雨停后,他会派人勘测地形,若确有必要,王府可酌情资助部分石料,只是需庄户出工,且新坝选址、规制,需由王府派人核定。

庄户们见贵人不似想象中那般推诿霸道,反而组织救灾,还愿资助重修,哪里还有不服,纷纷跪地叩谢,随即在管事指挥下,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王玦与崔令仪并未立刻离开,而是站在一处高地,看着众人冒雨疏浚。

崔令仪的衣衫早已湿透,发髻也有些松散,几缕湿发贴在颊边,颇为狼狈。

王玦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寻常妇人,见这场面,早已惊慌失措。你倒镇定。”

崔令仪收回目光,微微弯了弯唇:“妾身只是觉得,事已发生,惊慌无用,何况,有郎君在。”

王玦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半晌,他才移开视线,望向渐歇的雨势。

“雨小了,回去吧。仔细着凉。”

回程的路上,雨已变成细细的雨丝。

回到别院,各自沐浴更衣。崔令仪换上干爽衣物,由云岫绞着头发。

晚膳时,王玦让人温了一壶酒。

他替她斟了一杯,也给自己满上。“压压惊,驱驱寒。”

崔令仪端起那小巧的瓷杯,浅啜一口,微辣的酒意滑入喉中,带来暖意。“多谢郎君。”

管事进来回话,说水道已大致疏通,淹了的田怕是救不回,保住了大半,庄户们已是千恩万谢。

王玦“嗯”了一声,摆摆手让他下去。

膳毕,移坐窗边。

王玦转过头,不由自主落在她脸上。

她刚沐浴过的脸颊透着浅浅的粉,眉目沉静,湿发半干,松松挽在脑后。

“夫人似乎,总能给我惊喜。” 他缓缓道。

崔令仪抬起眼睫,对上他的视线。

她的心,不受控制地快跳了两拍。

“郎君过誉了。” 她垂下眼,避开了那过于直接的注视,耳根却有些微微发热。

王玦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这场雨来得急,倒也提醒了我。别院这边,日后需得派人定期巡视山体水道,与周边庄户也需有个章程,以免再生事端。”

“郎君思虑周全。” 崔令仪顺着他的话道,“妾身看那些庄户,也并非奸猾之徒,多是生计所迫。王府稍加照拂,订立规矩,他们自会感恩,少生事端。”

“嗯。” 王玦应了一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明日一早回府。” 他道。

“是。” 崔令仪应道。

偷得浮生两日闲,已是难得。前

翌日清晨,天光放晴,别院在朝霞中苏醒,溪水声也恢复了往日的清越。马车驶离时,崔令仪回头望了一眼那掩映在梨花丛中的小院,心中一片宁和。

马车里,王玦闭目养神,崔令仪也静静坐着。

快到城门时,王玦忽然开口:

“日后,府外田庄、别院的一些庶务,你若得空,可以帮着看看。”

崔令仪微微一怔。

“妾身……尽力而为。” 她没有推拒,坦然应下。

王玦睁开眼,看了她一眼,眼中笑意掠过,随即又闭上,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