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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旨成婚:权臣的心尖宠第28章 晨起0%

第28章 晨起

崔令仪闭上眼,又睁开。该起身了。

她坐起身,撩开帐幔。云岫听见动静,端着温水进来,见她已醒,笑道:“夫人今日醒得早。”

“嗯。”崔令仪应了声,趿鞋下榻。

枕流捧了衣裳过来,是一身藕荷色绣折枝玉兰的襦裙,配月白上衫。颜色清雅,正合春日。崔令仪看了一眼,点头允了。

梳洗罢,坐在镜前绾发。云岫执起玉梳,细细篦着她一头青丝,笑道:“夫人今日气色真好。”

铜镜里映出的面容,眉眼舒展,颊边带着自然的红晕,确实比往日更添了几分神采。

崔令仪道:“许是昨夜睡得安稳。”

枕流在旁整理妆奁,闻言抿嘴一笑。

发髻绾成,依旧是简单的朝云髻。

崔令仪目光扫过妆匣,在那些金玉簪钗间顿了顿,最后落在那支白玉簪上。昨日戴过的,今日……

“还用这支罢。”她轻声道。

云岫会意,取过簪子,稳稳插入发间。玉色温润,衬得乌发如云。

收拾停当,外间传来摆膳的动静。崔令仪起身往外间去,步子比平日轻快些。走到门边,手触到帘子,却顿住了。

他会来么?

昨日来了,今日……

正迟疑间,外头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不疾不徐,沉稳从容,正是王玦。

帘子从外头打起,王玦走了进来。

他今日换了身鸦青色常服,玉冠束发,晨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将他挺拔的身形勾勒出一道金边。

“郎君。”崔令仪福身行礼。

“不必多礼。”王玦虚扶一把又移开,“用膳罢。”

两人在桌前坐了。早膳依旧丰盛,四碟小菜,两样细点,一瓮碧粳米粥,并两碗鸡汤面。与昨日一般无二。

王玦执箸,先盛了粥。崔令仪垂眸等着,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期待慢慢平静下来——今日没有水晶饺了。

也是,哪能日日都……

正想着,一碟水晶饺推到了她面前。

崔令仪抬眸。

王玦神色自若,正夹了块酱瓜到自己碟中,仿佛方才那举动再自然不过。

察觉到她的目光,他抬眼看她:“怎么了?”

“……没什么。”崔令仪低下头,夹起一块饺子,小口吃了。

一顿早膳用得安静。王玦偶尔问起府中事务,崔令仪一一答了。

说到今日要见几个庄子上的管事,他听了,道:“若有什么难处,可与我说。”

“是。”崔令仪应道,心里却想,这些事她应付得来,不必烦他。

用罢膳,丫鬟撤了席。王玦接过热巾拭手,看向崔令仪:“今日我要去衙门,晚膳……”

“晚膳或许回来得晚些。”王玦道,“你不必等,先用便是。”

他说得平常,崔令仪却听出了一丝不同。从前他若晚归,只会让墨竹传话,不会这样当面交代。

“是。”她轻声应道,“郎君公务要紧。”

“我去了。”他道,起身往外走。

说完,不等她回应,便转身出去了。

帘子落下,隔绝了外头的光。

崔令仪坐在原地,看着那晃动的帘子,半晌,轻轻“嗯”了一声。

虽然他已经听不见了。

早膳后,崔令仪在花厅见了庄子上的管事。三个管事都是王府的老人,行事谨慎,回话也周到。春耕已毕,夏粮长势不错,只一处庄子因着去岁雨水多,沟渠有些淤塞,需得疏通。

崔令仪听了,一一吩咐下去。该拨银子的拨银子,该派人手的派人力,条理清晰,处置得当。三个管事恭声应了,退下去办事。

待人走了,崔令仪又看了会儿账册,处理了几件杂事。不知不觉,日头已近中天。

云岫进来问是否传膳,崔令仪才发觉已到午时。

“简单些便是。”她道。

午膳摆在次崔令仪独自用了,又歇了会儿晌,醒来时,日头已偏西。

该用晚饭了

可是……

她转身,对云岫道:“吩咐厨房,晚膳备得晚些。”

云岫会意,应声去了。

枕流在一旁整理衣裳,闻言笑道:“夫人要等郎君回来一起用?”

崔令指尖抚过窗台上那盆兰草的叶子:“左右无事,等等也无妨。”

这一等,就等到了天色擦黑。

更漏滴答,外头渐渐暗下来。丫鬟们点了灯,崔令仪坐不时抬眼看看窗外。

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期待,随着天色一点点暗下去,也慢慢沉了下去。

或许,他今日真的忙。

正想着,外头忽然传来脚步声。

崔令仪抬眼,手中的书页轻轻一颤。

帘子打起,进来的却是墨竹。

“夫人,”墨竹行礼道,“郎君让小的回来传话,说衙门有事,一时半刻回不来,请夫人先用晚膳,不必等了。”

崔令仪点了点头:“知道了。”

墨竹退下后,云岫上前轻声道:“夫人,可要传膳?”

崔令仪看了眼窗外完全暗下来的天色,呼出一口气:“传罢。”

晚膳摆上来,崔令仪却没什么胃口。她勉强用了半碗饭,喝了几口汤,便搁了箸。

“夫人再用些罢。”枕流劝道。

“饱了。”崔令仪摇头,“收了吧。”

丫鬟们撤了席,又奉上茶来。崔令仪接过来,却不喝,只捧着茶盏。

更漏滴答,时辰一点点过去。

外头传来打更声,二更天了。

还没回来。

崔令仪放下茶盏,对云岫道:“备水罢,我歇了。”

云岫应了声,和枕流一起去准备。

洗漱罢,换了寝衣,崔令仪躺在榻上,却无睡意。

心头那点说不清的情绪,在黑暗里慢慢发酵。

是失落么?

或许是吧。

可她有什么资格失落呢?他是朝廷命官,公务繁忙,晚归是常事。从前不也常常如此么?怎么昨日他早归一次,今日她便……

崔令仪睁开眼,屏息听着。

什么动静

是云岫?还是枕流?

不,不对。

帘子被轻轻打起,昏黄的光线透进来。

崔令仪坐起身,帐幔随着她的动作晃动。

“郎君?”

王玦走了进来。

“吵醒你了?”他问,声音有些沙哑。

崔令仪摇头:“妾身还未睡。”

王玦走到榻边,“衙门有些急事,耽搁了。”他道,语气里带着歉意,“原想着能早些回来……”

“郎君可用过晚膳了?”她轻声问。

王玦摇头:“尚未。”

崔令仪便要起身:“妾身让人去备……”

“不必。”王玦按住她的手,“这么晚了,简单些便是。”

他崔令仪微微一颤,没再动。

王玦也察觉了,松开手,起身道:“我去用些点心便是,你歇着罢。”

说着便要转身。

“郎君。”崔令仪唤住他。

崔令仪已下了榻,趿了鞋,走到他身侧:“妾身去吩咐厨房下碗面,很快的。”

烛光下,她只着寝衣,外头松松披了件衫子。

“好。”他听见自己说。

崔令仪便往外间去,低声吩咐了云岫几句。

云岫应声去了,很快,厨房便送了一碗热腾腾的鸡丝面来。

上头铺着嫩嫩的鸡丝、香菇丝、笋丝,并几根翠绿的菜心。

香气扑鼻,让人食指大动。

王玦在桌前坐了,执箸吃面。

一碗面很快见了底。王玦搁下箸,接过崔令仪递来的热巾拭了手,这才抬眼看向她。

“让你久等了。”他道。

崔令仪摇头:“不久。”

王玦看着她,心头那点说不清的情绪又涌上来。

“明日,”他忽然道,“明日我一定早些回来。”

“好。”她听见自己轻声应道。

王玦笑了,起身,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崔令仪也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许久,王玦抬手,轻轻拂开她颊边一缕碎发。

“去睡罢。”他道,“很晚了。”

崔令仪脸颊微热,“嗯”了一声。

说完,打起帘子,出去了。

帘子落下,轻轻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