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归家
王玦离京五日后，方归。
崔令仪忙迎上前，接过他解下的披风：“郎君辛苦了。路上可还顺利？”
“尚可。”王玦简短地答了，在椅子上坐下。
崔令仪将披风交给云岫，又吩咐备热水、备膳。转头见他眼下有淡淡青影，想是这几日未曾睡好，道：“郎君先去沐浴更衣，解解乏。妾身让厨房做些清淡的，郎君用些，再好好歇歇。”
王玦“嗯”了一声，却没动：“这几日府中可好？”
“都好。”崔令仪在他下首坐了。
“你费心了。”
“都是妾身分内之事。”崔令仪抿唇一笑，又道，“郎君先去沐浴罢，水该备好了。”
王玦这才起身，往浴房去了。
待他沐浴更衣出来，膳已备好。崔令仪在一旁陪着，替他布菜。
“郎君多吃些，这几日在外，想是未曾好生用饭。”
王玦“嗯”了一声，低头用膳。
用罢膳，王玦道：“我还有些公务要处理。”
崔令仪点头：“郎君莫要太劳神。”
崔令仪唇角不自觉地扬起。外头春光正好，海棠开得正盛，几瓣花瓣飘进来，落在她裙裾上，粉白粉白的，煞是好看。
沈氏寻了个机会，来寻王玦说话。
“瑾之，”她唤王玦的字，“姑母有几句话，想同你说。”
王玦放下手中公文：“姑母请讲。”
沈氏缓缓道，“你从小性子就静，不爱说话，但心里什么都明白。后来你兄长去了，你担起王家，姑母知道你难。可这些年，你做得很好，比你父亲、兄长在时，也不差什么。”
王玦沉默片刻，道：“姑母过誉了。”
“不是过誉。”沈氏摇头，眼中泛起泪光，“姑母是真心话。这些年，你一个人撑着这个家，不容易。如今好了，娶了令仪这样的好媳妇，姑母看着，心里高兴。”
她顿了顿，看着王玦，语气更柔和了几分：“瑾之，你这媳妇，娶得好。仁厚，周全，又不失大气。对我这个远道而来的堂姑母，也处处体贴，事事周到。”
王玦没说话，目光转向窗外。
崔令仪正站在廊下，同管事说着什么。她穿着藕荷色的襦裙，正微微侧头听着管事回话。
沈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看见了廊下的崔令仪。
她微微一笑道：“瑾之，你对令仪如何，姑母看在眼里。她待你如何，姑母也看在眼里。夫妻之间，贵在相知相守。你性子冷，不爱说话，这样的缘分，要珍惜。”
王玦收回目光，看向沈氏，沉默良久，方道：“是，她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她站起身，拍了拍王玦的手，“姑母不多说了，你心里有数就成。我去看看珩儿，这孩子，这几日读书读得废寝忘食，我得去说说他。”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
王玦仍坐在那里，沈氏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轻轻带上了门。
崔令仪已同管事说完话，正转身往这边来。她走得不快，裙裾轻轻摆动，像春日里摇曳的柳枝。
她走到门外，抬手，似乎要敲门。
却又停住，犹豫了片刻，转身，往厨房方向去了。
是运气吧，他想。能娶到她，是他的运气。
窗外传来脚步声，是崔令仪回来了。她手里端着个托盘，上头是一碗汤。
见他站在窗边，她笑道：“郎君怎么站在风口？当心着凉。”
她走进来，将托盘放在桌上，端起那碗汤递给他：“厨房新炖的百合莲子汤，清心润肺，郎君这几日辛苦，喝些罢。”
王玦接过，低头喝了一口。
“好喝么？”她问，眼中带着期待。
“嗯。”他点头，又喝了一口。
崔令仪笑着在他对面坐下，轻声道：“郎君若喜欢，妾身明日再让厨房炖。”
“好。”他应了。窗外的雀儿还在叽叽喳喳
他喝完汤，将碗递给她。她接过，手却了。碰到了一起。
两人皆是一顿。
她忙收回手，耳根有些泛红。
他看着她微红的耳根，心头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汤很好喝。”他道。
“郎君喜欢就好。”
王玦他想，沈氏说得对。
他娶了个好媳妇。
崔令仪晨起料理完家务，见窗外春光融融，忽动踏青之念。
王玦下朝回来，“郎君。”她轻声唤道。
王玦回身道：“坐。”
崔令仪将茶盏放在案上，在他对面坐了，温声道：“妾身见今日天好，想着过两日若仍是这般晴和，不如去城外踏青散心？不往人多处去，就寻个清静的山野，看看春色。”
王玦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香清冽，是今年新贡的明前。
他抬眼看向她，见她眼中带着几分期待，像是春日枝头初绽的花苞，怯怯的，又亮亮的。
“你想去？”他问。
“嗯。”崔令仪点头，唇角微扬，“在府中闷了这些时日，想出去走走。郎君若得闲，不妨也散散心。”
王玦沉默片刻，“好。”他放下茶盏，道，“我明日同僚休沐，可告假一日。城西有处山野，名翠微谷。”
“那便定在三日后罢？”崔令仪想了想，道，“妾身让人备车马、食盒。再带些茶水点心，在外头用一顿便饭。”
“好。”王玦应了，顿了顿，又道，“备些你爱吃的糕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