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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旨成婚:权臣的心尖宠第41章 雪人0%

第41章 雪人

崔令仪的病彻底好了,整个人恢复了从前的莹润气色。王玦下朝回来,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罐,放在她面前的桌上。

“太医说,用些枇杷蜜可滋养肺腑。”

揭开盖子,清甜的枇杷香混着蜂蜜的醇厚气息便漫出来。她抬眼看他,他正解下披风递给枕流。

“谢郎君挂怀。”她轻声道,指尖抚过光滑的罐身。

“每日晨起用温水调一匙,”王玦转过身,见她面色确实红润了些,才继续道,“莫要忘了。”

冬意愈浓,夜风里已带了凛冽的寒意。

书房里却暖意融融。炭盆烧得正旺,上好的银骨炭没有半点烟味,只散着融融的热气。

王玦坐在书案后批阅公文,崔令仪则坐在窗下的榻上,手里捧着本诗集,就着明亮的烛光,细细读着。

她今日穿了身杏子黄的夹袄,领口袖口镶着雪白的风毛,衬得脸庞越发莹润。

王玦偶尔从公文里抬眸,便能看见这幅画面。

他唇角不自觉地微扬,重新埋首于案牍之间。

崔令仪翻过一页:“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她盯着那八个字,一时竟有些出神。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想什么?”

王绝不知何时已放下笔,正静静看着她,眼中带着淡淡的询问。

“没、没什么。”她有些慌乱地合上书,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书皮,“只是……读到一句诗,走了神。”

“什么诗?”王玦问。

崔令仪脸一热,将书往怀里收了收,小声道:“没什么要紧的……郎君快批公文罢,莫要耽误了正事。”

王玦看着她微红的脸颊,和那下意识藏书的动作,眼中掠过一丝了然。他并未追问,只轻轻“嗯”了一声,重新拿起笔。

崔令仪悄悄抬眼,看向书案后的那个人。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目光,他笔尖一顿,抬眸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崔令仪听见一声极轻的低笑。

夜里下雪了。

崔令仪醒来时,天光已透过窗纸,映得屋里一片朦朦的亮。枕流轻手轻脚进来添炭,见她醒了,笑着道:“夫人醒了?外头下雪了呢,积了薄薄一层,可好看了。”

“下雪了?”崔令仪拥着被子坐起来,有些讶异。昨日天色是有些阴沉,却没想到夜里就落了雪。

“是呢,今年头一场雪。”枕流将熏好的衣裳捧过来,“郎君今早也没去上朝,说是告了假,在书房呢。”

崔令仪一怔。王玦性子勤勉,等闲不肯告假,今日倒是难得。

她起身梳洗,换了身暖和的海棠红夹棉袄子,外头罩了件银狐毛镶边的月白斗篷,推开窗,一股清冽的寒气涌进来,夹着细碎的雪沫。

外头果然一片素白。屋瓦、树梢、石阶,都覆了层薄薄的雪。

她正看得出神,王玦披着件墨青色的大氅进来,发间、肩头还沾着些未化的雪沫,想来是刚从外头回来。

“醒了?”他走到窗边,顺着她的目光往外看,“雪下了一夜,积起来了。”

“郎君怎么告假了?”崔令仪转过身看他。

“今日无事,雪又下得好,便偷闲一日。”王玦说着,伸手将她斗篷的兜帽理了理,“走,去看雪。”

两人走到廊下。雪还在下,纷纷扬扬的。

王玦牵着她径直走进雪里。细雪落在发上、肩上,凉丝丝的。崔令仪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他却笑了,侧头看她:“冷?”

她摇头,其实鼻尖已冻得有些红。

两人在院中站定。

四下静极,只听见雪落的声音,簌簌的,轻轻的。

远处有仆人扫雪的沙沙声,隔着几重院落,显得渺远。

王玦忽然松开她的手,蹲下身,掬起一捧雪。

崔令仪讶异地看着他。

他素来持重,何曾有过这般……孩子气的举动?

王玦却不在意,将雪在掌心压实,又添了些,慢慢团成一个拳头大的雪球。

崔令仪看着看着,忍不住抿唇笑起来。

“笑什么?”他头也不抬地问,手上动作不停。

“妾身从未见过郎君这般……”她斟酌着用词,“这般有兴致。”

王玦手上顿了顿,抬眼看她。细雪落在他睫毛上,颤颤的。

说他将那雪球放在地上,又去掬雪,一层层添上去。雪球渐渐滚大了,有孩童头颅大小。

他推着它在雪地上慢慢滚,雪球越滚越大,沾了草屑和尘土,变成个不甚圆润的大雪球。

崔令仪看着,心里那点笑意越来越盛。她提起裙摆蹲下身,也掬了一捧雪,学着他的样子,团了个小些的雪球。

“放在上头。”王玦指了指那个大雪球。

她将小雪球小心地放上去,可雪球太滑,歪歪斜斜的,总要倒。

她试了几次都不成,有些懊恼地蹙起眉。王玦看着,接过她手中的雪球,又从地上捏了把雪,细细地填补在两个雪球的缝隙间,压实。

“要这样。”他声音低低的,带着些许鼻音,是冷的。

崔令仪看着他的动作,学着他的样子,也捏了雪去填补。两人的手指偶尔碰到一起,都是冰凉的,可碰触的瞬间,却又像有细微的火花炸开,烫得她指尖一颤。

雪人渐渐有了模样。王玦折了两截枯枝作手臂,她又寻来几颗黑色的小石子,嵌在脸上作眼睛嘴巴。

没有鼻子,她便从斗篷的银狐毛边揪了一小撮,团成个小球,按在眼睛下头。

崔令仪退后两步,歪头打量着。

那雪人胖胖的,歪着头,两颗黑石子眼睛呆愣愣的,一撮白毛鼻子,嘴巴是颗歪斜的石子,看着有些滑稽,又有些憨态可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