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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旨成婚:权臣的心尖宠第48章 雨下,伞下0%

第48章 雨下,伞下

晨起时还见着些微日光,过了午,天色便沉了下来,铅灰的云层压得低低的,不过申时末,雨便渐渐沥沥地落了下来。

崔令仪听着外头雨打芭蕉的声响,有些心神不宁。

枕流进来时,见她频频望向窗外,便道:“夫人可是担心郎君?这才酉时初,郎君平日里出宫,总要到酉时三刻往后了。”

崔令仪轻轻“嗯”了一声,雨越下越密,敲在窗纸上,沙沙作响。

她想起晨间他出门时,只穿了件薄披风,并未带伞。虽说有仆役会候着,可这样的雨……

“去把我那件青绸油衣拿来,”她放下针线,对枕流道,“再备把大些的伞。”

枕流一怔:“夫人要出去?这雨……”

“无妨,”崔令仪起身,“去宫门外等着。这雨一时半刻停不了,我怕他淋着。”

枕流见她神色坚定,不再多言,忙去取了油衣和伞来。

那伞是特制的,伞骨结实,伞面也大,撑开足以遮住两人。

崔令仪换上油衣,又罩了件带风帽的斗篷,接过伞,对枕流道:“你在家候着,让小厨房备些姜汤。”

“夫人,”枕流有些担忧,“还是让奴婢陪着去吧,或是让门房驾车……”

“不必,”崔令仪摇头,“坐车反倒不便。我走着去,就在宫门外角上等着,不碍事。”

她说着,已撑开伞,步入雨幕。雨丝被风斜斜吹着,打在油衣上,沙沙作响。

天色昏沉,街道上行人寥寥,只闻雨声淅沥,和远处隐隐的宫铃声。她撑着伞,沿着长街慢慢走。

走到宫门外时,雨势稍缓,却仍细细密密地下着。她寻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站着,离那些等候的车马仆役远些,既能看见宫门,又不至于太显眼。

宫门巍峨,朱红的门扇在雨幕中显得格外肃穆,檐角的风铃在风里发出零丁的脆响。

偶尔有官员出来,或登车,或被仆役迎走,在雨幕中匆匆离去。

她静静站着,手里撑着伞,目光望着那扇朱红的大门。

雨丝丝缕缕地渗进来。

她握伞的手指有些僵,却一动不动,只望着宫门,等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不知过了多久,雨丝又密了些。

天色愈发昏沉,宫门檐下的灯笼次第亮起,在雨幕中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她看着那些灯光,心里默默数着时辰。

酉时三刻了,他该出来了。

正想着,宫门内走出几人,绯色的官袍在暮色与雨幕中格外显眼。崔令仪目光一凝,落在当中一人身上。

正是王玦。他正与身旁的同僚说着什么,微微侧首,侧脸在宫灯昏黄的光下,清隽如常。

他似乎察觉到什么,目光朝这边扫来。隔着细细的雨幕,隔着不算近的距离,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明显一怔。

同僚还在说着什么,他却已听不清了,只匆匆朝对方拱手,便转身,快步朝她走来。

雨丝斜织,打湿了他的绯色官袍,下摆已沾了深色的水渍。他走得很急,甚至有些失了一贯的从容,官靴踏在湿漉漉的青石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崔令仪心头一紧,撑着伞,往前迎了几步。

王玦已走到她面前。雨水顺着他官帽的檐角滴落,在他肩头洇开深色的水痕。他看着她,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又落在她手中的伞上,喉结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说出,只低低唤了一声:“令仪。”

崔令仪将伞举高,遮住他头顶的雨丝。“雨大了,怕你淋着。”

王玦看着她,眼中情绪翻涌,最终接过她手中的伞,很自然地将伞面倾向她,自己大半个身子便露在了伞外。

两人并肩,沿着湿漉漉的长街往回走。伞不算小,可要遮住两人,仍有些勉强。

雨丝被风吹着,斜斜打来,很快洇湿了他的肩头。绯色的官袍,颜色深了一块。

崔令仪察觉,悄悄伸出手,指尖轻轻推了推伞柄,想将伞推回去些。

他却察觉了,侧眸看她。她脸上沾了细细的雨雾,长睫湿漉漉的,在宫灯朦胧的光下,像沾了晨露的蝶翼。

王玦心中一软,没说话,只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揽住她的肩,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于是她几乎半靠在他怀里。隔着两层衣衫,能感受到他臂膀的力量,和身上传来的温热体温。雨伞稳稳地罩在两人头顶,将绵绵雨丝隔在外头。

“怎么来了?”他低声问,声音就在她头顶,混在淅沥的雨声里,格外低沉柔和。

“怕你淋雨。”她答,声音轻轻的,脸贴在他肩头微湿的官袍上。

他没再说话,只揽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将她更贴近些。

两人就这样并肩走在雨里,走在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里。雨声淅淅沥沥,敲在伞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街上行人寥寥,只偶尔有马车辘辘驶过,溅起一片水花。可伞下这一方小小的天地,却是安静的,温暖的,只属于他们两人。

崔令仪靠在他身侧,她想,就这样一直走下去,也很好。

王玦揽着她,肩头的官袍湿了大半。

他从未想过,她会来宫门外等他,在这暮色四合的雨天,方才那一抬眼,看见她身影的瞬间,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酸酸软软的,又涨得满满的。

他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觉得多余。千言万语,都化在这伞下的方寸之间,化在这并肩而行的雨夜里,化在这无声的相依里。

不知走了多久,王府的朱门在望。王玦揽着她的手紧了紧,直走到门檐下,才收了伞。

雨水顺着伞面滴落,在青石地上溅开细小的水花。

他松开揽着她的手,却未立刻退开,只低头看她。她脸上沾了雨雾,鬓发微湿,贴在颊边,衬得肌肤愈发白皙。

“到了。”他低声道,声音有些哑。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仰头看他。他肩头湿了一大片,绯色的官袍颜色深暗,紧紧贴在身上。

崔令仪心头一紧,伸手想碰,又缩回手,只轻声道:“快进去吧,仔细着凉。”

王玦看着她眼中清晰的担忧,心头微软,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手。“一起。”

门房早已候着,见两人同归,郎君还牵着夫人的手,都是一怔,随即低下头,不敢多看。王玦却恍若未觉,只牵着崔令仪,穿过庭院,往正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