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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旨成婚:权臣的心尖宠第58章 西市0%

第58章 西市

夜深了。

屋内,冰鉴散发的凉气驱散了暑热,留下满室宜人的清爽。

窗外,有更夫敲着梆子走过,隐约传来模糊的打更声。三更了。

“还未睡?”

崔令仪吓了一跳,这才发现不知何时,他也睁开了眼,正静静地看着她。黑暗中,他的眼眸依旧清明,映着帐外透进的微光。

“吵醒你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声音在夜里显得格外轻柔。

“不曾。”他道,手臂紧了紧,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在想什么?”

他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额发,带来一阵微痒。

崔令仪缩了缩脖子,脸贴着他坚实的胸膛:“你听见打更声了?”

“嗯。”

“三更了。”

“嗯。”

又是一阵静默。

“一年一见……”她喃喃道,像梦呓,“太过凄苦了。”

七夕,鹊桥会,牛郎织女,一年一度的金风玉露相逢。

崔令仪以为他并未听清,或者已经重新睡去,心中那点因一时感慨而生的、淡淡的愁绪,也渐渐被更深的困意取代,眼皮开始发沉。

“若真心相许,”他说,一字一句,缓缓地,沉沉地,落入她耳中,也落入她心底,“一刻便是永恒。”

若真心相许,刹那即永恒。

朝朝暮暮固然是福,若心意相通,魂魄相契,便是隔着迢迢银河,便是只有七夕一晤,相会的每一刻,都足以抵过尘世庸常的漫长岁月。

真心相许。一刻永恒。

是啊,何必忧惧遥远的别离,何必慨叹相守的短长。

她在他怀里,悄悄动了动,将自己更紧地贴向他,脸颊埋进他颈窝,深抬起手臂,轻轻回抱住他精瘦的腰身。

“嗯。”她低低地应了一声。

王玦下颌在她柔软的发顶轻轻蹭了蹭,是一个无声的抚慰与承诺。

她最后一个模糊的念头是:明日,要不要再给他雕个什么?嗯……这次,雕个不容易被吃掉的好了。

而拥着她的人,在确定她已然沉入梦乡后,缓缓睁开了眼,低头珍惜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如羽般的吻,然后重新阖上眼,与她一同沉入梦乡。

晨光一点点变亮,

王玦松开手臂,撑起半边身子,垂眸看她。

崔令仪不得不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晨光里,他墨黑的眼眸不如平日那般清冷深邃,反而氤氲着未散的睡意。

“看什么?”

“没、没什么。”崔令仪脸颊更热,目光游移,最后落在他线条利落的下颌上,“该……该起了吧?”

王玦不置可否。

“今日沐休。”他解释为何比平日醒得晚。

今日他不必早早起身赶去衙门,他们可以……多一些独处的时光。

“那……再躺片刻?”她小声道。

王玦看着她眼中细碎的光,和那微微抿起、却隐约上扬的唇角,没有

“嗯。”

她悄悄抬眼,看他似乎又睡去了,她胆子便大了些,目光细细描摹他的眉眼……

她看得有些痴了,直到他忽然开口,眼睛依旧闭着:“再看下去,今日便真不用起了。”

崔令仪吓了一跳,做贼心虚般立刻闭上眼,假装自己从未偷看,口中却下意识反驳:“谁、谁看了……”

话一出口,便觉懊恼,此地无银三百两。

果然,头顶传来笑声,胸膛也随之微微震动。

他睁开眼,眸中已无睡意带着揶揄。

崔令仪羞窘难当,将脸深深埋进他怀里,不肯再抬头。

耳畔却传来他的声音:“夫人既无睡意,不如我们做些别的?”

“崔令仪浑身一僵,伸手,不轻不重地在他腰间拧了一下,含糊抗议:“……不许说。”

王玦笑声更明显了些,却也没再逗她,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像安抚一只炸毛的猫儿。

“起吧。”

“嗯。”崔令仪低低应了。

这回没再拖延,从他怀中退出,坐起身。乌发如云,松散地披在身后,衬得一张小脸愈发白皙。

王玦也已坐起,目光掠过她松散的中衣领口下,眸色深了深,探身取了搭在床尾的外袍,自行披上。

帐幔被掀开,更明亮的晨光涌了进来。崔令仪抬手遮了遮眼,适应了片刻,才唤了外间候着的丫鬟进来伺候梳洗。

洗漱更衣,用罢早膳,时辰尚早。

王玦随口问道:“今日可有何安排?”

崔令仪想了想,摇头:“并无特别安排。左右不过是看看账册,或是调些新香。”顿了顿,又轻声道,“郎君今日……不出门?”

“午后或许要去城西别院一趟,查看修缮进度。上午无事。今日天晴,不算太热。可想出去走走?”

“听闻西市新开了家胡商铺子,有些海外来的新奇香料和小玩意儿。你若得闲,可去看看。”

“好。”

用罢早膳,略作收拾,两人便出了门。

他并非耽于享乐之人,性情也偏于沉静,今日主动提出带她来这嘈杂的西市,大约……也是为了让她散散心吧?

西市很快便到了。

王玦所说的那家胡商铺子,位于西市相对靠里的位置,装饰却与左近店铺迥异,带着浓郁的异域风情。

门口挂着色彩斑斓的织毯,檐下悬着铜制风铃,微风拂过,叮咚作响。

货架上陈列着各种崔令仪从未见过的物事:色彩斑斓的玻璃器皿,镶嵌着宝石的弯刀,造型奇特的陶罐,还有一卷卷色彩鲜艳、图案繁复的毛毯。

店主是个高鼻深目的胡人,操着不太流利的官话,热情地迎上来。

王玦略一点头,示意他自便,便带着崔令仪在铺中慢慢看起来。

崔令仪果然被那些香料吸引了,拿起一个打开的小象牙盒,里面是些金黄色的粉末,凑近闻了闻,一股温暖甜润、略带辛辣的异香扑鼻而来。

“好特别。”崔令仪如实道,又将那盒香料递给王玦闻。

王玦嗅了嗅,微微蹙眉:“香气过于浓烈。”

“用作合香,或可点缀一二,取其暖意。”崔令仪倒是有了些想法,将这盒香料放下,又去看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