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微愈
又对王玦道,“郎君,公务不急在这一时,先回房歇着,让府医看看,可好?”
王玦本觉得些许头疼鼻塞不算什么,见她如此忧心,点了点头:“也好。”
王玦被崔令仪催着换了干爽柔软的衣服,靠着榻上的大迎枕。
姜汤很快送来,滚烫,辛辣的气味直冲鼻端。
王玦一口气饮尽了。热汤下肚,一股暖意腾起。
府医匆匆赶来,仔细诊了脉,又观了气色舌苔,这才躬身道:“郎君这是外感风寒,务必静养一两日,服些疏散之剂,将邪气透发出来便好。切忌再感风寒,亦不可劳神耗力。”
崔令仪细细记下医嘱,又问了饮食禁忌,方让人随府医去抓药、煎药。
交代完一转过身,见王玦已闭目养神,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唇色也有些淡。
崔令仪觉得他这模样可怜又乖巧,又有几分气他不爱惜身体,走过去将薄毯替他往上拉了拉。
药煎好送来,浓黑的药汁盛在白瓷碗里,一看就发黑地让人憎恶。王玦紧抿唇,憋着呼吸地一气饮下。
崔令仪忙将早已备好的一小碟糖渍梅子推到他面前,又倒了杯温水递过去。王玦这接过,喝了两口水。
“睡一会儿吧,发发汗或许就好了。”崔令仪将他身后的迎枕放平,扶着他躺下。
这一睡,直到戌时方醒。室内已点了灯,光线昏黄柔和。王玦觉得身上有些汗意,头却不像先前那般沉痛,清明了许多。只是喉咙干得发紧,想开口唤人,却先带出一串压抑的咳嗽。
帐幔被轻轻掀开,崔令仪道:“郎君醒了?先喝点水润润喉。”
王玦喝了大半杯温水,“什么时辰了?”
“戌时三刻了。郎君睡了好几个时辰,定是饿了。厨房温着粥,一直备着几样清淡小菜,这就让他们送来可好?”
王玦确实觉得腹中空空,点了点头。
用罢简单的晚膳,王玦精神好了些,靠在床头,看崔令仪指挥丫鬟们收了碗碟,又换了新的热水和帕子来。她忙忙碌碌,发髻边的珠钗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你也用些。”他看着她,道。
“妾身方才用过了。”崔令仪回身,对他笑了笑,走过来在床边坐下,“府医说夜间或许还会有些反复,郎君再服一剂药,好生睡一觉,发透汗,明日便大好了。”
丫鬟端了药进来,王玦偏了偏头,终究还是接过来,一饮而尽。
这次,不等崔令仪递上蜜饯,他已自己伸手,从旁边小碟中拈了一颗糖渍杏脯放入口中,眉头这才缓缓舒展开。
崔令仪看着他这孩子气的小动作,险些笑出来,连忙忍住。
夜里,王玦发起低热。崔令仪本就警醒,立刻醒来。探手一摸,额头果然有些烫手。
她披衣起身,点亮灯盏,又绞了温水帕子,轻轻为他擦拭额头、脖颈、手心。
王玦睡得昏沉,在她微凉的掌心贴上皮肤时,无意识地蹭了蹭,含糊地唤了一声“令仪……”,便又陷入昏睡。
崔令仪低声应了句“我在”,手上动作更轻,一遍遍用温水帮他降温。
又喂他喝了半盏温水。他半梦半醒,就着她的手乖乖喝了。
这般反复几次,到了后半夜,他身上那层薄汗出透,热度终于渐渐退了下去。
崔令仪摸了摸他额头,这才松了口气,自己也倦极,和衣在他身侧躺下便坠入梦乡。
王玦一动崔令仪就醒了,“吵醒你了?”
“没,”崔令仪轻轻摇头,仰脸看他,伸手探了探他额温,“热退了,可还有哪里难受?”
“好多了。”王玦闭上眼,用下巴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将她又搂紧了些,“只是有些乏力。”
“那再睡会儿,今日告假便是。”崔令仪温声道,身体放松地依偎着他。
王玦身上还有些微汗意,崔令仪也不嫌弃,反而更紧的靠着他混合。
“嗯。”王玦含糊应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低声道,“昨夜……辛苦你了。”
“说什么辛苦。”崔令仪在他怀里轻轻摇头,脸颊贴着他微温的寝衣,“你没事就好。”
两人不再说话,静静相拥。
崔令仪起身:“郎君饿不饿?这就让他们送早膳来可好?”
王玦点了点头,崔令仪转身去吩咐丫鬟。
用罢早膳,漱了口。
府医又来请了一次脉,说是静养一两日便可。
王玦刚要喝今天的药,却见崔令仪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打开,里面是裹着糖霜的杏脯。
“昨日那糖渍的,郎君嫌酸。这是让小厨房特意熬的糖霜杏脯,甜些。”她将杏脯推到他面前,眼中含着清浅的笑意,“药还是要喝的,喝完含一颗,便不苦了。”
崔令仪眼中笑意温软,话语还有几分哄劝的意味,王玦随即,便捻起一颗糖霜杏脯放入口中。甜意丝丝化开,果然驱散了大部分苦涩。
“府医说了,郎君今日还需静养,不可劳神。”她收拾着药碗,对于这件事很坚持,“书房今日便别去了,那些公文,晚一两日看也不打紧。”
王玦靠在床头,闻言看了看她,没反驳,只道:“枯坐无趣。”
崔令仪想了想,走到书房前,略一搜寻,取下了那卷的残卷。“那妾身陪郎君看会儿书可好?就念这医书,前几日我们大致看看而已”
她逐字念着那些艰涩的古文,遇到难以辨认的地方,便停下来,与他低声讨论几句。
王玦听着,却忍不住更多流连在她的侧脸,开合间吐出话的柔软唇瓣上。
他忽然伸手,揽住了她的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崔令仪很顺从的坐在他的大腿上,只是有些疑惑着侧头看他,眼中带着询问。
“无妨,继续。”他将下巴搁在她发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