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歇息

次日果然是个难得的好天。碧空如洗，纤云不染。

崔令仪晨起时，王玦已上朝去了。

她独自用了早膳 又去小厨房看了晌午要用的食材，特意叮嘱厨娘，郎君病体初愈，膳食务要清淡易克化，可备一盅山药枸杞鸽子汤，最是温补。

待诸事安排妥当，枕流在一旁轻声笑道：“今日天公作美，夫人不若去园子里走走？昨儿郎君还特意叮嘱呢。”

崔令仪点了点头：“也好。去把那件藕荷色缠枝莲纹的夹棉比甲拿来，再取那件月白绣折枝梅的斗篷。”

更衣毕，崔令仪带着枕流出去了，王府花园占地颇广，引了活水。

崔令仪驻足观赏片刻，吩咐枕流：“剪几枝开得好的，金、白、紫各要些，配些苇草，送去书房插瓶。

再挑两盆开得精神的小盆景，一盆送去郎君书房外间，一盆就摆在我们房里窗下。”

“是。”枕流应了，自去寻管花木的婆子。

崔令仪继续前行，盛夏时接天莲叶、映日荷花的盛景早已不再，只余下一池枯荷残梗，在秋风中瑟瑟。

她在池边小坐了片刻，歇息够了，她起身沿着池塘往西北角走。

王玦正沿着小径走来。

“郎君？”崔令仪有些讶异，迎上前两步，“今日这般早？”

“嗯，衙门无事，便早些回来了。可还要再走走？”

“郎君不累么？才从衙门回来。”

“无妨。整日在衙署，也需松泛筋骨。”王玦说着，携了她的手，两人并肩沿着石阶走去。枕流和云岫远远跟在后头，默契地放慢了脚步。

王玦闲聊道：“前日病中，你念的那卷医书，后来可还看了？”

崔令仪回神，点头道：“看了。那著者有一处论郁证，不主疏肝，反从心肾入手，用些安神益精之品，倒也别开生面。”

“哦？如何论述？”王玦似乎有了些兴趣。

崔令仪便将书中那一段关的论述，结合自己的理解，细细说与他听。她说得认真，

王玦也听得专注，两人就着一卷前朝残破医书中的疑难论述，低声讨论起来，竟也颇有兴致。

说到一处，两人见解略有不同。各执一词，一时谁也说服不了谁。

崔令仪说到后来，见王玦仍持己见，不禁微微鼓起脸颊。

王玦道：“罢了，医道精深，各有见解。此书既是残卷，所述也未必皆准，姑且存疑吧。”

崔令仪见他不再争论，反而有些不习惯，眨了眨眼，抿唇笑了笑：“郎君说的是。是妾身着相了。”

“无妨。”王玦放下茶盏，目光重新投向远处斑斓的秋色，语气平静，“能与你论辩一二，亦是乐事。”

崔令仪心头一跳，抬眼看他。

又坐了片刻，日头渐渐西斜，秋风带来的凉意也重了些。

两人回到屋内，枕流早已带人将剪好的菊花插瓶送来。

王玦看向在正吩咐丫鬟摆膳的崔令仪身上。她已脱了斗篷，比甲衬得身姿窈窕，正低声与丫鬟说着什么，神情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