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胜新婚
王玦离府了。
崔令仪强打起精神,如常处理家务。
整个上午,她都有些心不在焉。
枕流和云岫看在眼里,知她心里惦念,却也不敢多言,寻了些轻松的话头来说,想引她开怀。崔令仪知她们好意,勉强应和着。
晚膳时分,她没什么胃口,只略用了几口清便搁下了筷子。
门房上的小厮,在帘外回禀:“夫人,驿站有快马送来郎君的书信!”
小厮双手捧上一封缄口的信。
信纸只有薄薄一页,内容更是简短,不过寥寥三行:
“安抵通州,诸事顺遂,勿念。此地湿寒,然衣裘足备,可御。公务虽冗,饮食如常,卿亦勿忧。唯……夜深人静时,颇念京中暖阁炉香,与卿絮语。盼归期。”
崔令仪反反复复,看了不知多少遍。
通州的差事,远比预想的更为繁杂。王玦领了钦差之命,便不肯有丝毫敷衍。
驿馆简陋,远不及王府舒适。
离京第三日午后,最后一批卷宗核对完毕,河工紧要处的堤坝也亲自踏勘过了。
王玦将后续事宜交付给同来的副使及地方官员,自己则一刻不愿多留,吩咐墨竹备马。
“郎君,天色不早,此刻动身,怕是要星夜赶路了。不如明日一早启程,更为稳妥。”墨竹看着窗外阴沉的天色,劝道。
“无妨。”王玦神色平淡,“轻车简从,快马加鞭,入夜前应能赶到下一处驿站。明日午时前后,便可抵京。”
墨竹见他心意已决,不再多言,连忙下去安排。
不过两刻钟,一切收拾停当。
王玦翻身上马,一行数骑,向着京城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快马加鞭,只在驿站换马时略作歇息,用了些干粮热水。
墨竹等人心中惴惴,劝了几次,也只得打起精神,小心护卫。
子夜时分,京城巍峨的城墙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城门早已关闭,钦差的身份令牌,足以让他们在寂静的深夜里叫开城门。守城兵卒验过令牌,不敢怠慢,慌忙开门放行。
门房早已歇下,被急促的叩门声惊醒,听闻是郎君深夜归来,吓得一个激灵,慌忙披衣起来开门。
王玦将马鞭丢给迎上来的小厮,大步穿过熟悉的庭院。
远远地,便看见房内室窗棂上,透出一点暖黄的光。
值夜的丫鬟坐在外间脚踏上,正打着瞌睡,听到脚步声,猛然惊醒,抬头见是王玦,吓了一跳,连忙起身行礼:“郎君?您、您怎么……”不是说后日才回么?
王玦抬手止住她的话:“夫人歇下了?”
“是,夫人亥时末歇下的,吩咐留一盏灯。”丫鬟小声回道。
王玦点了点头,示意她不必声张,自己抬手推门进去
王玦放轻脚步,走到床边。
帐幔未曾完全放下,只掩了一半,崔令仪侧卧在床榻内侧的身影,身上盖着锦被,只露出小巧的下巴和散在枕上的乌发。睡得并不安稳,一只手露在锦被外,搭在身侧。
她竟是和衣而卧,外头还罩了件藕荷色的软缎夹袄,想来是临睡前坐着看书或做针线,后来乏了,便这般倚着睡了。
王玦弯下腰,想将她抱起,放平躺好,再替她除去外衣,让她睡得舒适些。
“你……”崔令仪张了张嘴,,“……回来了?”仿佛怕惊醒一个美梦。
王玦的心酸酸软软,化成一片春水,低声应道:“嗯,回来了。”
崔令仪似乎直到此刻,伸出双臂,环住了他的脖颈,轻轻将他拉向自己。
王玦顺着她的力道,俯下身,单膝抵在床沿,任由她抱着。
“怎么……提前回来了?”她把脸埋在他肩窝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不是说……还要两日么?”
“事毕,便早些回了。”王玦简短道,不欲多提路上的奔波。侧过头,温热的唇轻轻落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干燥而珍惜的吻。“吵醒你了?”
崔令仪在他怀里摇了摇头,“没有……我睡得浅。”她低声说,顿了顿,又补充道,“总觉得……你该回来了。”
“睡吧。”他低声道,想让她躺好。
崔令仪却不肯松手,反而就着环抱的姿势,微微抬起脸,在昏暗的光线下寻找他的唇。
王玦微微一怔,随即回应了这个吻,轻轻含住她的唇瓣,温柔地吮吸片刻,才退开些许。“我身上凉,有寒气。”
他低声说,试图坐直身体。
崔令仪这才松开手,却依旧看着他。
王玦起身,走到屋角的火盆边,就着余烬暖了暖手,又脱下沾了寒气的外袍和鹤氅,只着中衣。
这才转身回到床边,掀开锦被,躺了进去。
被褥里暖意融融,带着她的体温,他一躺下,崔令仪便靠了过来,将头枕在他肩窝,整个人依偎进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