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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旨成婚:权臣的心尖宠第73章 吉泽0%

第73章 吉泽

确认有孕,已过了月余。

京城,天寒地冻,呵气成霜。房间里却总是暖意融融,地龙烧得旺,炭盆也从不间断,务求让怕冷的夫人不受一丝寒气。

崔令仪的孕期反应,以孕吐为甚。人也迅速清减下去,下巴尖了,原本莹润的脸颊也失了血色,只一双眸子,因着母性的柔光,显得越发清亮,却也掩不住底下的倦意。

王玦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往来,每日在早早回府。

酸梅、山楂、青杏……各种酸味果子,流水般送进小厨房。又不知从哪里寻来许多开胃健脾的食疗方子,再与府医斟酌,确认无碍,才让厨房试着做。

于是,崔令仪的膳桌上,今日是酸梅蒸排骨,明日是山楂炖软酪,后日是青杏煨鸡茸……花样翻新,只求她能进得一口。

到了夜间,另一重折磨又悄然而至。

许是白日坐卧稍久,将近子夜,崔令仪在睡梦中被小腿一阵剧烈的抽痛惊醒。“啊……”她痛呼一声,蜷缩起身子,手下意识地按住了左侧小腿。

“怎么了?”

“腿……左腿抽筋了……”崔令仪疼得额上冒出冷汗,话音都带了颤。

王玦掀被坐起。也顾不得披衣,只穿着单薄的中衣,手下却放得极轻,带着温热掌心,开始顺着筋络的方向,缓缓揉按。

“可是这里疼?”他低声问。

“嗯……就是那里……嘶……”崔令仪倒抽一口冷气,痛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忍一忍,揉开便好。”王玦道。

崔令仪咬着唇,感受着腿上那不容忽视的力道,和源源不断渡来的温热。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那阵抽痛终于彻底平息。

崔令仪长长舒了口气,觉得左腿恢复了知觉,只是还有些酸软。

王玦又为她揉按了片刻才停了手,却依旧将她的腿握在掌心,轻轻捂着。

“不疼了,好多了。”崔令仪摇摇头,声音还有些虚软。她动了动,想将腿收回来,“夜深了,你快躺下,仔细着凉。”

王玦反而就着昏暗的光线,仔细查看了一下她的小腿,确认并无异样,这才轻轻将她的腿放回被中。

崔令仪被他搂在怀里,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方才的疼痛与慌乱,在他温暖踏实的怀抱里,渐渐平息。可随之涌上的,却是浓浓的歉疚。

“对不住,扰了郎君安寝。”她低声道,他白日要上朝,要处理公务,本就辛苦,夜里还要被她这般折腾……

“莫说傻话。”

“为你,甘之如饴。”

崔令仪将脸更深地埋进他怀中,所有的不适、辛苦,在这一刻仿佛都找到了归宿,化作了心尖上最柔软的甜蜜。

王玦,感受着她身体的放松,一直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

甘之如饴,并非虚言。

早已备下的产房内,不时传出女子压抑的痛呼和稳婆沉稳的指挥声。丫鬟仆妇们端着热水、干净布巾,悄无声息地进出,个个神色凝重,步履匆忙。

产房外,王玦听不清里面确切在说什么,只能听到稳婆一声声“夫人用力”。

“郎君,您坐下歇歇吧,喝口热茶。”墨竹端着茶。

王玦恍若未闻,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许多画面,那些医书上关于妇人生产凶险的描述,那些听闻过的、不甚美好的先例……每一个念头,都让他心头紧缩,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

“瑾之……”一声模糊的、带着哭腔的呼唤,隐约从门内传来,随即又被更沉重的闷哼截断。

王玦只能站在这里,站在一门之隔的外面,无能为力地听着她在里面挣扎,独自承受着巨大的恐惧和焦虑。

这种无力感,几乎要将他逼疯。

稳婆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急促的鼓劲:“夫人,看到头了!再使把劲儿!用力!”

“哇——!”

一声婴儿啼哭,哭声如此响亮,如此有力,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向这个世界宣告着自己的到来。

“生了!生了!恭喜郎君,贺喜郎君!是位小公子!母子平安!”紧闭的房门终于从里面打开,一个稳婆满脸喜色地探出头,连声报喜。

母王玦猛地松开扶着廊柱的手,甚至来不及回应稳婆的贺喜,也顾不得什么规矩礼法。

一步上前,几乎是有些粗鲁地拨开挡在门口的丫鬟,不管不顾地,推开了那扇隔绝了他将近一整日的房门。

产房内还弥漫着未曾散尽的血腥气,和浓重的药草味道。

王玦进门就牢牢锁在了床榻上那个汗湿鬓发、闭目喘息的人儿身上。

崔令仪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被汗水浸透,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和脖颈,嘴唇被她自己咬出了深深的血印子。

“令仪……”王玦用指尖拂开她颊边汗湿的乱发。触手一片冰凉湿滑,让他的心狠狠揪起。

似是听到了他的呼唤,崔令仪浓密的长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别说话,歇着。”王玦立刻道,接过用热水浸湿的布巾,为她擦拭额角、脸颊、脖颈的汗水。

“孩子……”崔令仪缓过一口气,气若游丝地问道。

“在这儿,在这儿,小公子好着呢,嗓门亮得很!”稳婆忙笑着接口,将一个用大红遍地金襁褓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小包裹,小心翼翼地抱了过来,轻轻放在崔令仪身侧。

崔令仪艰难地侧过头,里面的婴儿刚被清理过,皮肤还红彤彤、皱巴巴的,像只小猴子,眼睛紧紧闭着,只在方才哭了几嗓子后,此刻正张着小嘴,无意识地嚅动着。

他那么小,那么软,被裹在厚厚的襁褓里,只露出一张小小的、红扑扑的脸。

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有些“丑”的小东西,让崔令仪瞬间忘记了所有的疲惫和疼痛。她虚弱地伸出手指,碰了碰婴儿温热娇嫩的脸颊。

“他……真小……”她喃喃道。

王玦这才像是被提醒,第一次看向那个孩子——他的儿子。

那么小的一团,裹在鲜艳的襁褓里。小鼻子,小嘴巴,一切都小得不可思议。

稳婆是见惯了场面的,见状抿嘴一笑,上前一步:“郎君,您抱抱小公子?小公子方才哭得可有力了,定是知道爹爹在外面等着,急着出来见您呢。”

王玦喉结滚动了一下:“我……如何抱?”

“这样,您伸出手臂,对,一只手托住小公子的头颈,这里最要紧,要稳……另一只手托住屁股和腰……对,就这样,放松些,小公子没那么脆弱,但也别太紧……”

稳婆忍着笑,上前一步将那个轻飘飘又沉甸甸的小小襁褓放入王玦僵硬伸出的臂弯。

王玦手臂的肌肉绷得死紧,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稳稳地捧着怀中的襁褓。

他低下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臂弯里的小小婴儿。

孩子似乎感受到了陌生的气息和姿势,小嘴瘪了瘪,发出不满的哼唧声,小脑袋在他僵硬的臂弯里不安地动了动。

王玦顿时更紧张了,手臂僵得几乎要发抖,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一口气吹重了,都会伤到他。

稳婆和一旁的丫鬟们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都忍不住背过身去,掩嘴偷笑。

崔令仪躺在床上,看着王玦那副模样,苍白的脸上也忍不住漾开一丝虚弱的笑意,眼中满是温柔。

她提醒:“瑾之,放松些,你抱得太紧了,他不舒服。”

王玦这才如梦初醒,尝试着放松手臂的力道,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孩子的头颈更妥帖地枕在他的臂弯里。

或许是父亲的怀抱终究给了孩子一些安全感,小家伙哼唧了两声,竟然不再乱动,小脑袋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睡了。

他低着头将脸颊轻轻贴了贴儿子温热娇嫩的小脸。

崔令仪对他露出一个笑容,道:“你看他……多像你。”

王玦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抱得更近些,让崔令仪能看得更清楚:“像你才好。”

“王珩,阿满……我们的孩儿。”

王玦俯下身,一手稳稳抱着怀中幼子,一手轻轻握住她无力垂在榻边的手,十指交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