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公司年会年关将至，温岫划着手机日历，盘算着参加完公司年会后，便动身回雁城过年。
她此刻正窝在越西和怀里，身后是男人温暖坚实的胸膛，耳畔传来他低沉温柔的提醒：“不是说今晚有年会，还不起来收拾？”
温岫瞥了眼时间，确实不早了。
她仰起头，在越西和唇角印下一个轻软的吻，依依不舍道：“晚上不用来接我了。”
话音落下，她能感觉到环在腰间的手臂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空气里有什么东西，随着这句话悄然沉淀下去。
过去这段日子，温岫费尽心思想要在封湛珩与越西和之间维持某种岌岌可危的平衡。
她周旋其间，时而如履薄冰，时而又生出一种近乎荒唐的、游刃有余的错觉。
越西和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脸轻轻贴了贴她的发顶，温热的呼吸拂过：“好。”
他的平静里有一种了然的纵容，甚至是一丝疲惫。这反而让温岫心头掠过一丝细微的刺痛。
两人都不愿放手，温岫的态度又始终含糊不明，局面便只能这样心照不宣地僵持着。
只是相较于封湛珩近乎掠夺的强势，越西和显露出更多的体贴与忍让。
这种润物无声的妥帖，反而更让温岫感到一种沉甸甸的亏欠。
对着封湛珩，她尚能以“各取所需”来麻痹自己；可面对越西和毫无保留的温柔，她那些精于计算的周旋，便显得格外苍白，甚至有些卑劣。
她扣好最后一粒纽扣，腕间的玉镯轻轻磕在镜面上，发出清泠一声响。
温岫觉得，这个镯子恐怕都够买她命了，架不住越西和非要送她。
好吧，送就送吧。
相比一开始的泾渭分明，温岫对他们的示好接受的更心安理得了一些。
一些让她心惊胆颤的数目，不过是人家动动手指就花出去的小钱罢了。既然心甘情愿，她上赶着推辞倒显得小家子气。
倒不如大大方方接受。
越西和走到温岫身后，轻轻环抱住她的腰身：“下次见到你，不知道又是什么时候。”
封湛珩霸道的很，把人逮到手里就缠的死紧。温岫一去找越西和就要死要活(虽然他本人并不承认)，和他那个弟弟真不愧是一个爹生的。
而越西和，在最初知晓温岫与封湛珩之间的事后，选择了长久的沉默。
那几天，他的通讯界面安静得可怕，没有只言片语，仿佛无声的宣判。
温岫几乎以为，这段始于越西和主动靠近的关系，会就此定格在那片冰冷的空白里。
然而，就在某个寻常的傍晚，他却如同往日一样，静静出现在天枢楼下。
他看向她的目光平和依旧，仿佛那几日的静默与疏离从未发生。
能让越西和这样骨子里刻着原则与骄傲、行事向来光风霁月的道德标兵，在明知道她与旁人牵扯不清的情况下，依然选择退回到她身边，以这般近乎默许的姿态包容这场三角的荒诞……
这份退让，何其不易。
贪恋的目光扫过镜中人全身的每一寸，那视线并不狎昵，却带着一种沉静的专注，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模样拓印下来。
温岫今天打扮了一下，不过事实证明人长的一般，费尽心思装扮反而会给人一种用力过猛的感觉。
她不是穿啥都好看的大美女，比自己这个身高界定的标准体重还要重上三四斤，皮肤也不是白到发光的那种，挑衣服要选显瘦显白的。
衣柜里像样的裙子几乎都是修身的黑色长裙，能掩盖一些缺点。
所以温岫只是画了个淡妆，显得气色好了一些，同时挑了一条平时很少穿的鱼尾裙。
自认即使不够出众，倒也勉强还看得过去。
颜值是绝对的偏态分布，真正好看的人凤毛麟角。但无论天生几分颜色，都拥有打扮自己、取悦自己的权利。
镜中的她，不是完美无瑕，这世间却也只此一个。
不过，看着越西和痴迷的目光，温岫怀疑自己是不是判断有误，其实她是什么天上有地下无的绝世美人，只是自己没意识到而已。
目光悄悄移向镜中紧贴在她身后的男人。
越西和眉眼精致得如同工笔细描，鼻梁挺直，下颌线条清晰利落，连垂眸时扑闪的纤长睫毛都比别人好看上三分。
这等容貌，成千上万个人里恐怕也挑不出来一个。真要论起来，他比她更符合绝世美人的定义。
他眼中此刻这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珍视，承载着远超她所能理解的重量。
是情人眼里一时的滤镜，还是夜色与灯光共同营造的幻象?
都不太像。
“我刚刚叫的车快到了，先走了。”
温岫没空去细想，慌忙推开越西和，裹上外套便匆匆拧开门把手离去。
男人依然站在原地，维持着被她推开时的姿势。
镜中映出他修长沉默的身影，脸上那抹柔和的弧度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潭般的平静。
他垂眸，目光落在方才被她触碰过的手臂位置，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指尖微凉的触感。
良久，越西和才极轻地牵动了一下唇角。
那不是一个笑容。
……
天枢阔气地包下了京城的顶级酒店，占用了最大的宴会厅，水晶灯瀑倾泻而下，将满室映照得金碧辉煌。
温岫有些感慨，以前的小公司年会跟这阵仗根本没法比啊。
她步入这片流光溢彩的场域，瞬间被一种既熟悉又疏离的氛围包裹。
她很快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在角落里安然坐下，目光却不自觉地开始梭巡。
生活助理的职务直接隶属董事长办公室，但是她并没有被安排和封湛珩其他秘书心腹坐在一起，而是和祝嫣然管理的人力资源部中的一些人坐在一桌。
主位正好是祝嫣然，女人身着一袭红裙，面料垂顺，衬得肌肤胜雪。
长卷发松松垂落肩头，容颜娇艳却不失大气，只静静坐在那里，便仿佛有光聚拢而来，成为人群目光停驻的所在。
想来这位祝总监也算温岫人生中的贵人。于是温岫笑着上前，两人友好地寒暄了几句。
再一转头，她便看到了那个身影。
封湛珩立于大厅中心，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礼服，衬得他肩线挺拔，气质凛然。
他正与几位高管交谈，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俊美。他似乎永远都是这样的焦点，无需刻意，便自成一方不容忽视的气场。
仿佛是心有灵犀，就在温岫望过去的刹那，封湛珩也恰好转过视线。
目光隔着重叠的人影与流动的光晕，遥遥撞在了一起。
有同事来找温岫打招呼，她心尖蓦地一颤，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端起手边的香槟抿了一口。
即使在公司万般小心，又担忧纸包不住火。
“哼哼，内部消息！这次年会，分公司那边可来了个大人物。”
有个叫李晓棠的八卦妹子坐在温岫旁边，一脸神秘的说道。
“国内还是国外的分公司?”
“以前来的老总不就那么几个吗……”
眼见着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温岫也被勾起了几分兴趣，竖起耳朵津津有味听着。
李晓棠也不再卖关子，虽然难掩兴奋，却也压低了声音：“这次来的，可是咱们董事长的亲弟弟，那个以前不学无术的二少。据说南方那些比较重要的分公司，他正帮忙管着呢。”
谁？？二少？？
封湛一?！
温岫瞳孔地震。
造孽啊！
六年爱侣，如今已有半年未见，某些本以为已被时间尘封的画面，瞬间冲破闸门，汹涌地撞回眼前。
她感到一丝荒谬，喉头有些发干。她不动声色地将酒杯放回桌面，指尖却微微颤抖。
周遭的议论声还在继续，夹杂着好奇、探究，甚至几分看热闹的兴奋。
温岫没注意到，斜对面的祝嫣然正端起酒杯，借着啜饮的动作，目光状似无意地掠过她瞬间苍白的侧脸和微微收紧的手指。
那眼神，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