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封家兄弟温岫被挡在封湛珩身后,看不到封湛一此刻的表情,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暴戾,正濒临爆发的边缘,带着毁灭一切的决绝。
与此同时,身前男人如山岳般巍然不动的背影,散发着另一种更沉、更冷的压迫感,将她夹在中间,进退维谷。
封湛一无法接受温岫喜欢上任何人。
而封湛珩,尤甚。
这不仅仅关乎此刻的争夺,更触及了他心底最阴暗的角落。
从小到大,家里所有的目光与爱,似乎都理所当然地倾注在封湛珩一个人身上。
偏偏他这个哥哥,从小就是一副清冷疏淡的模样,对众人趋之若鹜的偏爱不以为意,更显得封湛一的渴求如同跳梁小丑。
封湛珩是封驰与最爱的女人所生,最初甚至随母姓关。
他从小样样拔尖,是封氏毫无争议的继承人,封驰对他的父爱亦沉重如山。后来关瑶与封驰离婚,对封湛珩的关爱却从未减少,时常接他同住。
而封湛一的母亲嫁入封家后,起初出于种种考量,也对封湛珩极尽呵护,甚至胜过对自己的亲生儿子。
到后来,竟也真心实意地欣赏起这个继子来,视若己出。
被忽略、被比较、永远活在兄长阴影下的,永远是封湛一。他明明也不差,却总被漠视。
偏偏他是个情感需求极高的孩子,那些渴望被看见、被回应的眼泪,在日复一日的失望与悲伤中,早早蒸干。
直到长大,他学会了用满不在乎和荒唐行径来武装自己,成了京城有名的纨绔。
母亲留下的股份,在公司安插的心腹,他通通不屑一顾,终日醉生梦死,沉迷于各种危险的极限运动,在生与死的边缘寻找存在感。
然后,温岫出现了。
她那样温柔地接住了他隐藏在蛮横下的眼泪,给了他毫无保留的温暖与坚定。
在她身边,他仿佛又变回了当年那个缺爱的小孩子,只是这次,他有了可以肆意索取、无理取闹的对象,仗着她无底线的忍让与纵容,耀武扬威,试图填补内心那个巨大的空洞。
而现在……连她也要被抢走。
被那个从小到大,夺走他一切关注、一切肯定、一切他求而不得的东西的兄长——封湛珩。
“封湛珩,温岫说她没有男朋友,你别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姿态。”
他心中痛楚,言语间的挑衅却锐利如刀:“我和温岫,谈了六年恋爱,差一点就结婚了。我们之间,没有谁能介入。”
他上前半步,目光如炬,死死盯住兄长终于微微侧转过来的冰冷侧脸,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堂堂封氏的掌权人,不至于……上赶着当个小三吧?”
“小三”两个字,被他咬得极重,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羞辱与快意,狠狠砸向封湛珩。
温岫:“……”
她几乎要扶额叹息。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他们早就分手了!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封湛一你耳朵是摆设吗?!
可目光触及封湛一那强撑倔强的模样,那些到了嘴边的否认和斥责,终究还是卡在了喉咙里。
她没忍心,在这个他显然已经情绪决堤的时刻,再补上那最后一刀。
而封湛珩……
他当然知道封湛一曾有个谈了六年、爱得死去活来的女友。
秘书曾例行汇报过这位二少反常的从良举动:纨绔不当了,豪宅不住了,豪车也不开了,跑去和一个女人住出租屋。
当时的封湛珩,听了只觉得荒谬,心底掠过一丝不以为然的评价:蠢货一个。
可现在,那个蠢货口中“爱了六年、差点结婚”的女人,那张曾在他年少时占据过全部心神、又被他亲手推开后折磨他十余年的面孔,竟然与眼前这个让他甚至不惜放下身段与越西和暗自较劲的温岫……重叠在了一起。
一种前所未有的嫉妒,如同毒藤般瞬间绞紧了他的心脏。他一直以为,温岫与陆之栋没有在一起,同样也不会和别人有什么。
封湛珩是个感情白痴,他认定的,便是此生不渝。
为什么在漫长的一生里,一个人可以爱上很多人,谁也不是非谁不可的。
于是他下意识傲慢地忽略了另一种更深入、更长久、更具威胁的可能性——在他因她而痛苦的那些年里,她却把整整六年的忠诚与爱恋,毫无保留地给了另一个人。
给了他的弟弟,封湛一。
而他封湛珩,如今竟要沦落到与另一个男人争夺她短暂的停留,用尽手段也只能得到一个模糊不清的“各取所需”,连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都求而不得。
对比封湛一曾拥有的那六年名正言顺,甚至谈婚论嫁的资格……
荒谬。讽刺。
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刺痛与不甘。
封湛珩缓缓地转过了身。
他松开了握着温岫手腕的手,但那动作并非放弃,而像猎豹在发起致命一击前,优雅而缓慢地调整姿态。
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甚至比刚才更平静了些,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却翻涌着足以吞噬一切的风暴。
“六年?” 他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差一点结婚?”
封湛珩极轻地嗤笑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
“蠢货。”他吐出两个字,如同宣判:“那六年,除了证明你的无能,还有什么意义?”
封湛珩向前逼近半步,目光凌迟着封湛一因震惊和愤怒而扭曲的面容。
“她大一的时候就喜欢上我了。”
封湛珩的声音不高,每个字却都钉进封湛一最脆弱的神经:“你,不过就是个后来出现的——替身。”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缓慢而清晰,带着一种残忍的笃定。
即使……即使后来温岫的心意发生了变化,那也不过是男狐狸精趁虚而入的蒙蔽。
在他偏执的认知里,最初的心动归属,便决定了所有权的根源。
封湛一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被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
他死死地盯住温岫,眼神里充满了惊涛骇浪般的不可置信。
记忆的碎片疯狂涌现——恋爱时她总是长久地、迷恋地凝视他的脸;当年告白时她几乎没有犹豫便点了头;那些温存时刻她偶尔的失神……难道,难道这一切,都只是因为这张与封湛珩有几分相似的脸?!
难道他捧出的六年真心,自以为独一无二的爱情,从头到尾,都活在一个耻辱的阴影之下?!
温岫感受到那几乎要将她烧穿的目光,头皮一阵发麻。
她下意识地摇头,眼神里写满了荒谬和无辜。
天可怜见,她和封湛一谈恋爱,确实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贪图他那张得天独厚的帅脸带来的情绪价值,但她发誓,她真没觉得他们兄弟俩有多像!
还替身呢?
短剧看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