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别太想我高铁站附近的路况果然不出所料地糟糕,车辆排起长龙,缓慢挪动。
不少焦急的乘客提前下车,拖着行李箱在停滞的车流间穿行。那辆线条流畅的劳斯莱斯,在周遭寻常的轿车中显得格外惹眼,引来不少路人好奇或惊叹的注目。
温岫回家一向不带什么东西,家里有很多她的日用品,况且过年总要再添置新衣物的。
一身轻便,就是舒坦。
“前面有专门停车的地方,你在那停一下就行,我自己走到高铁站。”
看见前面一眼望不到头的车流,温岫决定还是早点下车。
封湛珩皱了皱眉,找地方将车停好。
温岫解开安全带,侧过身,看着男人线条清晰冷峻的侧脸。他正望着窗外拥堵的车流,下颌线微微绷着。她忽然凑过去,在他唇角带着点故意撩拨意味地亲了一下
“走啦,封总。”她声音轻快:“年后见,别太想我。”
她说完,便伸手去拉车门把手。
就在她指尖刚触到冰凉把手的瞬间,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将她正要起身的动作硬生生拽停了。
温岫诧异地回头。
封湛珩已经转过了脸。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沉沉地锁住她,眼底暗流汹涌。
然后,他松开了温岫的手腕,却在下一秒,用双手捧住了她的脸,不由分说地吻了上来。
那不是告别吻。
那是掠夺,是标记,是无声的宣示,带着灼人的热度与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的呼吸、她轻快的语调、她试图营造的轻松氛围,尽数吞噬。
之后的一切话语,淹没在彼此的深吻中。
幸亏这不是临时停靠点,不然可缺大德了。
被亲的呼吸不稳的温岫,脑子只闪过这一个念头。
……
经历了独立安检,豪华候车室及专人引导上车,温岫的脑子已经有些晕晕乎乎。
有钱人到底在过什么样的日子???
以前温岫对豪门生活的理解,大多停留在豪宅、豪车、名表华服这些表面的符号上。
虽然知道越西和与封湛珩日常忙碌非凡,压力巨大,但直到此刻,在最普通不过的交通出行这件事上,亲身经历了这种全方位细致入微的阶级跨越式服务,她才对那个全然不同的世界,有了更具体、也更震撼的认知。
原来,在他们看来,让一次普通的旅程变得极度舒适、私密、高效,只是最基本寻常的操作。
列车平稳启动,窗外的景物开始加速后退。
温岫环顾四周,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不对劲——这整节商务车厢,除了她,竟然再没有别的旅客?
刚才引领她的乘务员,在送来温热的毛巾和饮品后,微笑着告知:“鉴于您已包下整节商务车厢,本次旅程将由我为您提供专属服务。有任何需要,请随时按铃。”
温岫:“……?”
好吧,刚刚还是惊讶早了。
越西和当时只说让人帮她买了票,让她把身份证号发过去,可没说要包车厢啊!
或许,在他的秘书看来,这只是确保行程舒适与私密性的常规操作,早已习以为常,根本不值一提。
真……爽啊。
最初的震惊过后,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感和隐隐的虚荣心,悄然占据了上风。
她可以完全躺平,不用担心打扰别人,可以随意走动,空间宽敞得能跳舞。乘务员的服务周到又克制,不会过分打扰。
这两个小时的旅程,堪称她这辈子在高铁上度过的最奢侈、最舒坦的时光。
以至于列车缓缓停靠在雁城站时,温岫望着窗外熟悉的、略显陈旧的站台,心里竟生出一丝淡淡的……不舍。
“姐!这里!”
一个身量中等的青年向温岫招手,他留着利落的美式前刺发型,身披一件廓形橄榄绿夹克。一条做旧的银色古巴链搭配半高领羊绒衫,冬天也潮流的要命。
温岫一个踉跄,差点在出站口来个滑跪。
真是山羊放了绵羊屁,又洋气又骚气。
一年不见,这小子怎么变化如此之大?
温屿连忙上去搀住自家老姐,青年的长相也不过中人之姿,与温岫眉眼间足足有五六分相似,打眼一看便知道这二人必然沾亲带故。
“你怎么穿成这样?”温岫站稳,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他,嫌弃道:“我潮人恐惧症都要犯了!”
“哎呀,怎么样,帅吧?”
温屿丝毫不以为意,反而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小薇帮我搭的!她今天也来了,外面太冷,我让她在车里等着呢。”
提到女友周薇薇,他语气里的甜蜜几乎要溢出来。
温屿和周薇薇谈了三年恋爱,感情一直很稳定,两家已经开始商量婚事,是身边朋友眼里标准的模范情侣。
温屿也趁机好好看了看姐姐,敏锐地发现她整体气色比去年回来时红润了些,皮肤似乎也更有光泽,只是眼底挂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
“回家这么激动啊?昨晚兴奋得没睡着觉?”他调侃道。
对喽,她还真没睡着觉。
温岫想起昨晚的疯狂,脸上微微一热,有些心虚地含糊过去:“哈哈,对啊,太想你和爸妈了~”
“噫——”
温屿被这罕见的肉麻激起一身鸡皮疙瘩,夸张地抖了抖,结果换来温岫一记不轻不重的爆栗。
姐弟俩笑闹着,一如往昔,简单的打闹驱散了久别重逢最初的那点生疏感。
一路说笑着走到停车场,温岫一眼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灰色二手比亚迪。温屿和周薇薇经济并不宽裕,这辆车是两人攒钱买的二手,房子也是勉强凑够首付买下的一套小两居。两人在县城里合伙开了个小饭馆,生意不温不火,但足以维持生活。
温家不富裕,但父母好歹不是那种重男轻女的奇葩,没逼着温岫当扶弟魔。以前的姐弟俩过的一样屌丝,倒是谁也指望不上谁。
温岫上了车,和副驾的周薇薇打了个招呼。
小姑娘和温屿一样大,今年正好25岁。长得白嫩秀气,性格也有些内向……真没想到审美这么狂野。
车子发动,驶出车站。或许是温岫常年不在这边,与周薇薇不算太熟,车厢内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舒缓的音乐在流淌。温岫也不觉尴尬,反而有些昏昏欲睡起来。她扭过头,看向窗外飞掠而过的风景。
老城区的街道、店铺,依然是她记忆中的模样,只是更显陈旧了些。对比京城的高楼林立,这里的一切都显得过于朴素。
人既要被繁华震撼过,又要被质朴感动过。看到世界的每一面,世界才能在眼前平铺完整。
这份朴素,让温岫的心弦,悄然松弛下来。空气里似乎都弥漫着令人心安的气息。这里的一切都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实在。邻居的唠叨,菜市场的喧嚣,冬天里总是灰蒙蒙的天空。
或许……再攒点钱,回来生活也不错? 一个念头悄然浮起。
换了工作之后,温岫宽裕了不少,手里渐渐也有了不少存款。连一开始在京城租的那套房子都不打算再找人合租了,自己一个人负担房租完全OK 。
其实只要不妄想在京城买房的话,普通打工人在京城的消费未必比这种小县城高多少。用外卖神券吃顿饭有的时候连十块钱都不用,买衣服和日用品挑一些平价的商场性价比相当不错,在京城工作又能享受大城市的氛围和资源,这也是温岫毕业后不愿回家乡稳定下来的原因。
而如今……因为封湛珩和越西和的存在,她连维持自己那点日常开销都不太需要动用自己的工资了。一周里,能回自己小窝清清静静住上两三天都算是奢侈,除去工作的大部分时间,都不知不觉被卷入他们那种纸醉金迷的日常里。
人活一辈子,长长这些见识,倒也不错。 她不得不承认这一点。若非如此,凭她自己按部就班地奋斗,可能几十年也触及不到那个世界的边角。
温岫下意识地摸了摸腕间的玉镯,温润的触感传来。光这一样东西,恐怕就能在雁城买一套不错的房子了吧?她有些模糊地想。
实际上,她并不知道,越西和送出的这只镯子,其价值甚至在京城许多地段都能轻松买下好几套公寓。她对那个级别的财富没有具体概念,也想象不太到。
这段日子,真的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车子驶过熟悉的街道,离家越来越近。温岫将额头轻轻靠在冰凉的车窗上,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