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亲错人了鬼使神差地,徐行臵走了进去。
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也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门外里漏出的暖光落在地板上,细细的一道,像某种无声的召唤。他顺着那道光走进去,脚步轻得像踩在云上,整个人都是飘的。
温姐怎么会在这儿?
怎么会……在舅舅的卧室?
他们……他们……
徐行臵面色煞白,脑海里翻涌着无数个念头,每一个都让他不敢细想。他拼命告诉自己可能是误会,可能有别的解释,可床上那团蜷着的人影,那头乱糟糟的头发,那只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臂——
温岫醒了。
酒意还未散尽,脑袋昏昏沉沉的,眼前的一切都蒙着一层毛玻璃似的光晕。房间光线昏暗,她只看见一个人影半蹲在床边,模模糊糊的轮廓,高高的个子,宽宽的肩。
她脑子里还残留着睡前那些旖旎的片段,还以为那人又回来了。
于是她贼兮兮地笑了,伸出手一把搂住面前之人的脖子,很响亮地在人家脸颊上亲了一口。
“长钰,你回来啦!”
声音软绵绵的,带着没睡醒的慵懒和酒后的放肆。
“宝贝~让我们来继续嘿嘿嘿吧~”
徐行臵:“……”
徐行臵:“!!!!!!!!”
他瞳孔地震,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人施了定身咒,几乎要白眼一翻直接晕过去。
温姐在他眼里,一直是温柔又随性的大人,是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姐姐,是有着成熟魅力的女性。
她……怎么会……怎么会对舅舅……
对那个老古板……
对那个……
徐行臵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被什么东西不断地切割、重组、刷新。每一个碎片落回原处,都带着刺耳的声响。
最后化作一句恨铁不成钢的感叹——
舅舅他……人老珠黄啊!
徐行臵在心里疯狂摇头。舅舅平时不近女色,一副清心寡欲的样子,他还以为那方面有什么问题呢。原来……原来勾引起女人来最有一套了。
他越想越气。
舅舅虽然人还不错,但是就是个无趣的老古板,整天板着脸,说话一板一眼的。他能让温姐开心吗?能陪温姐玩吗?能懂温姐那些奇奇怪怪又可可爱爱的小心思吗?
他们那啥的时候,舅舅能伺候好温姐吗?
徐行臵的脸色又白了一分。
还有……温姐本来就被渣男辜负过,心灵怎么能经得起再次伤害呢?舅舅那种有心机有手腕的老男人,如果算计温姐……
他不敢往下想了。
可就在这时,那点柔软的触感又浮了上来。
温热的,软软的,带着酒气的。
徐行臵蹲在那儿,一动不动,耳根却悄悄红了。
温岫在亲他的嘴唇,少年爆红着脸,张开嘴笨拙地回应着。
是喝醉了……没认出来啊……
徐行臵迷迷糊糊地想。
这些日子天天训练,他皮肤晒黑了一些,但还是健康的小麦色。身上的肌肉也更紧实了,一块一块的,摸着硬邦邦的,却又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灼热与弹性。
温岫的手不老实地钻进了他衣摆下方。
摩挲着那流畅而有力量感的肌肉线条,从腹肌摸到胸肌,又从胸肌滑回腹肌。手指所过之处,像点了一串小火苗,噼里啪啦地烧起来。
“长钰……”
她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
不对!!!手感不对!!!
温岫猛地睁开眼。
酒意还在,但某个清醒的角落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她一把推开面前的人,伸手去够床头的开关。
“啪。”
灯亮了。
光线倾泻而下,照得满室通明。一切暧昧的、朦胧的、不知是否可以被原谅的,都在这一刻无所遁形。
温岫愕然地看着面前的人。
面前的少年脸色潮红,漂亮的丹凤眼惶恐不安地眨着,睫毛一颤一颤的,像受惊的小鹿。嘴唇还微微张着,上面还残留着刚才的湿润。整个人僵在原地,手足无措,不知道是该跑还是该留。
徐行臵。
不是宗长钰。
是徐行臵。
是那个管她叫一声姐的田螺小伙,是那个来借住过的小房客,是给发一堆消息轰炸她的纯情小少年,是……
宗长钰的外甥。
温岫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徐……”
她张了张嘴,发现嗓子干得厉害。
徐行臵先动了。
他猛地站起来,动作太大,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站稳之后,他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像只受惊的兔子,随时准备夺路而逃。
“温、温姐,我、我……”
少年语无伦次,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那点红从耳根蔓延下来,顺着脖颈钻进衣领,不知道还要往哪里去。
温岫看着他,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她想说点什么。解释?质问?或者干脆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可说什么都不对。
这很诡异,徐行臵溜进了宗长钰的卧室,自己还错吻了他。
关键是,这货还没吱声,乖乖任她亲。
还他爹的张了嘴啊啊啊啊!
这死孩子啥意思?
徐行臵还站在那儿,整个人像一只煮熟的虾。他不敢看她,目光四处乱飘——飘到床头柜,飘到窗帘,飘到自己的脚尖,就是不敢飘回她脸上。
温岫清了清嗓子,试探性地开口:“不好意思哈,我刚刚认错人了,不过……你怎么不躲?”
徐行臵的肩膀抖了一下。
“我……”
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我……没反应过来。”
好一个没反应过来,她在心里冷笑了一声,面上却不显。
“那你知道……”
温岫顿了顿,斟酌着措辞:“我和你舅舅……”
话没说完,徐行臵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
他沉默着。
可眼尾迅速泛起一层薄红,眼眶里头蓄着点什么,亮晶晶的,又倔强地不肯落下来。
少年人的委屈藏不住。
于是,温岫的话就这么堵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