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懒得哄人车停在路边,其中的空气略显沉闷。
封湛珩偏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淬了冰,一字一字往外蹦:“又想找一个?”
温岫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不不不——”
她摆手,语速飞快:“这个我觉得……他自己到时候会死心的……”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虚。
嗯……要是没死心,可能还得您帮我收拾烂摊子。
这话她没说出口,但那眼神已经出卖了她。
“到时候?”
封湛珩几乎要咬碎后槽牙。眼尾泛起薄红。那一点红晕染开来,衬得他那张脸好看得惊人——好看到温岫呼吸都滞了一瞬。
“你、你总是这样!”
他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又带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那群贱男人就这么好?”
都挺好。
温岫在心里默默回答。
她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有点想笑。
大哥,咱咋就还没习惯呢?
偶尔哄两句是情趣,真要让她哄太多——封湛珩就该把自己作成封湛一了。她那点耐心,早在前六年里搭得干干净净,现在可匀不出多少给别的男人。
她目前还不想甩开封湛珩,所以只能尝试调教。争风吃醋可以,但不能让她头疼。她讨厌冷战,讨厌质问,讨厌一遍遍解释那些解释不清的东西。
大家和和气气的,不好吗?
受不了的就退出,到最后剩一个人给她玩纯爱——也不是不行。
以前她还会哄,变着法儿地哄,哄到他消气为止。可现在——
“哎呀,天天计较这些有意义吗?”
她往后一靠,语气懒洋洋的,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坦荡。
封湛珩愣住了,大概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温岫偏过头,对上他那双泛红的眼睛,忽然就笑了。
“与其一天天瞒着藏着,最后把你气死。”
她说:“还不如现在摊开说清楚。我就是这样,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吧。”
封湛珩瞪着她,半晌说不出话。
明明……明明两个人今天还一起穿了情侣装,一起去逛超市,仿佛今天的世界真的只有他们彼此,温岫只爱着他一个人。
可是,连这样的幻想都要被无情的戳破吗?
他转过头,盯着前方的挡风玻璃。玻璃上落了几滴雨,细细的,像谁不小心没藏好的眼泪。
“你就仗着我喜欢你。”
仗着……我爱你。
封湛珩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又带着点无可奈何的认命。
温岫偏头看他。
封湛珩侧脸的线条绷得很紧,喉结微微滚动。他的睫毛却在轻轻颤着,颤得那样轻,像雨中的蝶翼,沾了水,飞不起来,只能一下一下地抖。
那一瞬间,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像一只被淋湿的兽,明明可以咆哮,可以撕咬,却只是站在那里,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远方。
“封湛珩。”
温岫伸出手,勾住他的衣角。
“我知道你生气。”
她的声音软下来:“可我也没办法。我就是这样的人,你第一天认识我吗?”
封湛珩没说话。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温岫,她好像在和一群人玩什么游戏,而自己碰巧走错教室,开门后她冒冒失失地撞到他怀里,一抬头,脸涨得通红。
少女小心翼翼地询问:“我们可以抱一下吗?”
那声音轻轻的,带着点紧张,又带着点藏不住的欢喜。
那真的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后来的温岫说,她对他,一见钟情。
我第一天认识你的时候,你是个怎样的人?
你只喜欢我一个人。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温岫的下一句话打断。
“你要是真受不了。”
她顿了顿,声音温柔的有些残忍:“现在走还来得及。”
封湛珩猛地攥住温岫的手指。
“……不走。”
他的声音还是冷的,细细听来,好像还带着一丝哽咽。
力度有些大,攥得她疼,也攥得他自己疼。
怎么会这么疼呢?怎么会这么疼呢?
封湛珩想再说点什么。
想说你别做梦了,想说你以为这样就能甩掉我,想说他从和她重逢那天起,就没打算再走。
他什么都没再说。
温岫笑了。
她就知道。
“那不就行了?”
她往他肩上靠了靠:“别气了,回家给你做好吃的。”
“你做的能吃?”
“那你别吃。”
……
坏了,这么对老板,工作上不会给她穿小鞋吧?
半夜,温岫猛地睁开眼。
窗外月色很淡,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一线,落在床尾。她盯着天花板,越想越心虚。
那可是封湛珩。
是她老板。
是动动手指就能让她在职场消失的人。
她白天怎么就这么勇?
温岫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熟睡的男人。
真帅,睡美人一枚。
可她睡不着了。
她动了动,想翻身。身边的男人却悠悠转醒,手臂下意识地收紧,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低的,落在她头顶:
“怎么了?做噩梦了?”
温岫愣了一秒。
然后她做了此刻最想做的事——把脸埋进他的大胸肌里,猛亲了两口。
温热,紧实,富有弹性。
亲完了,手也没闲着,顺着他后背流畅的肌肉线条摸上去,又摸下来,来回好几趟。
封湛珩被她摸得呼吸都重了。
“我错了老板。”
她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今天白天不是故意要对你那么拽的,别给我穿小鞋,别扣我工资,呜呜呜……”
封湛珩:“……”
他低头看她。
月光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埋在他胸口,蹭来蹭去。
他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放心吧,我对你那点工资没兴趣。”
温岫刚要松口气,他的手忽然攥住她还在作乱的手腕。
“还有——”
他停顿了一下,把她的手往下带。
温岫碰到了什么。
烫的。
她的下巴差点掉下来:“晚上不是……好几次……”
“不管。”
封湛珩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带着点理直气壮的无赖:“你来解决。”
温岫瞪着他。
“封湛珩!”
“嗯。”
他应了一声,翻身把她罩在身下。
“谁让你半夜招惹我的。”
温岫张了张嘴,发现竟无言以对。
果然——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