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参加宴会“啥玩意儿?参加宴会?我吗?”
温岫那双原本优哉游哉搭在越西和腿上的脚,嗖地收了回来。粉色珊瑚绒睡裤在空气里划出一道软绵绵的弧线,她整个人往后一缩,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播放霸总小说的经典桥段。
她眯起眼睛,一脸警惕地打量着面前的男人。
越西和却像没看见她那副防备的小表情似的,懒洋洋地靠过来。手臂一伸,一环,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温岫还没来得及挣扎,他的脸已经埋进她颈窝,蹭了蹭,又蹭了蹭。
“我需要一个女伴。”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脖颈上,痒痒的:“有你在,我怎么敢找别人……”
温岫被他蹭得脖子发痒,缩着肩膀想躲,又被他抱得紧紧的,动弹不得。
这家伙。
她忍不住在心里腹诽。
以前明明是个青涩的小古板,多说两句情话都会脸红,牵个手都像做贼。现在倒好,甜言蜜语说得越来越得心应手,撒娇卖乖一套一套的,简直像换了个人。
可偏偏……偏偏她还挺受用。
温岫努力板着脸,维持住最后一丝矜持:“我需要做什么?”
“吃吃喝喝就好。”
越西和答得飞快,下巴还搁在她肩上,语气轻描淡写。
温岫斜他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不信。
吃吃喝喝就好?
她怎么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呢。
可男人已经不给她追问的机会了,只是把她搂得更紧。
温岫叹了口气。
算了。
反正他俩约会的时候,她吃他的喝他的花他的,临时帮个小忙而已,有啥大不了的。
她伸出手,揉了揉越西和那颗埋在自己颈窝里的脑袋。头发软软的,手感不错。
温岫没看见的是,越西和那张纯良的帅脸上,正偷偷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以前面对这种场合,从来都是只身赴宴,没有任何人敢不长眼地给他提什么找个女伴的建议。
而这场邀约真正的目的——这周末,温岫原本要去找封湛珩的。
既然当初封湛珩知三当三这种事都干得出来,那他截个胡怎么了?
不过分吧。
越西和在心里盘算着:宴会上不用待多久就走,附近好像有个温泉山庄来着……
——
温岫随便挑了件裙子,化了个淡妆。
越西和说随便穿什么都行,那应该是私宴吧……她这么想着,也没太当回事。
直到推开宴会厅的大门。
金碧辉煌的灯光扑面而来,温岫被眼前的一切震得愣了一下。
水晶吊灯垂落万千光华,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往来皆是名流——那些面孔她偶尔在财经新闻或社交媒体上瞥见过,此刻却活生生地站在眼前,三三两两地寒暄着。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已经有人迎上前来,与越西和客套寒暄,顺带着把旁边的温岫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温岫自认长相普通,今天穿的裙子也算不上多惊艳,听着那些溢美之词,难免有些飘飘然。
女人们三三两两地走过来,对素未谋面的温岫释放出极大的善意,夸人的话一套一套的,从裙子颜色到耳坠款式,从皮肤状态到气质谈吐,仿佛她浑身上下都是值得称道的闪光点。
小说里的平凡女主被天龙人霸道总裁带去赴宴,总是被恶毒女配和炮灰们各种羞辱冷嘲热讽。
而在现实中,只要她身边站着的是越西和,只要他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就没人敢给她脸色看。
呵呵……就算他牵只哥布林来,这些人也能昧着良心夸两句。
不能怪温岫老对比小说,毕竟在她前三十年的人生里,对上流社会为数不多的了解,确实就来自于那些小说和电视剧。
今天是许家老夫人的寿宴。老人家与越西和已故的祖父有些交情,两家在生意上也有往来,越西和于情于理,都该来赴宴。
拜会完长辈之后,一波又一波的人想上前搭话。越西和却像没看见那些殷勤的目光似的,只顾着盯着温岫——看她有没有多看哪盘点心两眼,然后眼疾手快地拿起来递到她手里。
温岫吃美了。
她这才发现,原来这种场合不用大家围坐在大圆桌上边客套边动筷子,这种站着吃、边走边吃的方式,确实爽。
她正咬着一块天鹅酥,忽然发现人群开始往门口涌去。
一个高大的身影立在逆光处。
男人梳着三七分的背头,穿着一件剪裁修身的黑色马甲,V领勾勒出挺括的衬衫前襟。纯白色的长袖与深沉的黑色形成鲜明对比。一条精致的领带收束在领口,为整体增添了一丝严谨的优雅。
他站在那里,眉眼间沉淀着经年累月积下的从容,成熟男性的魅力像陈年的美酒,不言不语,却自有一股压得住场的气度。
宗长钰。
温岫差点被嘴里的酥皮呛到。
越西和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眼神微微一沉。
他当然知道温岫与宗长钰的关系,也看见身旁的女人那一瞬间看直了眼。
男人垂眸,有些思绪在心底转了一圈。
他拉起温岫的手,与她十指相扣。指腹摩挲过她的手背,动作轻柔,然后他偏过头,递给她一个温柔的笑容。
他们穿过人群。
所过之处,人们自动让出一条路。那些目光追随着他们,有艳羡,有打量,有不动声色的掂量。
最后,三个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静静相望。
“宗叔,好久不见。”
越西和先开了口。声音温和得体,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过分热络,又不显生疏。随后他偏过头,一脸柔情地看向身侧,目光缱绻。
“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温岫。”
他又看向宗长钰,笑容依旧温润。
“岫岫,这是宗叔。以前和我爷爷关系很好。”
越老爷子在军中的身份非同小可,是宗长钰仕途上最重要的贵人之一。老人家器重这个后辈,一路扶持帮衬。宗长钰出头之后,也成了越家的座上宾。
“父亲还总念叨着,想与您对弈……”
“改日一定前去拜访。”
宗长钰这才看向温岫。
她站在越西和身侧,被他牵着,十指相扣。
那条裙子他没见她穿过,缎面的,泛着柔和的光。妆容也比平时精致了些,眉眼间多了几分描画过的韵味。
她有些尴尬的眼神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飞快地移开——像一只受惊的鸟,匆匆掠过水面。
他弯了弯嘴角,那笑容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今天很漂亮。”
他的声音低沉温和,和从前一样——仿佛他们只是寻常偶遇,仿佛那些深夜里的温存从未发生过,仿佛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真的只是一个寻常的长辈。
长辈。
宗长钰强迫着自己移开目光,与越西和继续寒暄。不过几句客套话,得体周全,滴水不漏。像是在完成一场早就写好的剧本,每个字都落在该落的地方,分毫不差。
没有人知道,他的目光虽然落在越西和脸上,余光却一直追着那一抹裙角。
没有人知道,那些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字字清晰,可他一个字都没往心里去。
没有人知道,他的手垂在身侧,指尖深深陷进掌心。
那点疼从指尖蔓延上来,沿着掌心的纹路,穿过手腕,一路攀到胸口。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生根,细细的须蔓缠绕着心脏,越缠越紧,紧得宗长钰几乎忘了怎么呼吸。
越家这位继承人才二十六岁,与温岫站在一起,倒也般配。
而他,已经不再年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