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是他的错知道徐行臵的录取结果后,宗长钰的心情很微妙。
一开始,自己是不赞成外甥学体育的。姐姐临终前把儿子托付给他,说希望孩子能像他一样,做个有出息的人。
可后来他慢慢想通了。
这孩子有天赋,是真的有天赋。那种天赋不是靠努力能换来的,是老天爷赏饭吃。宗长钰觉得不该用自己的标准,去框住这孩子的人生。
有出息,也有很多种方式,在一条最适合自己的路上发光发热,姐姐也同样会为徐行臵骄傲的。
录取结果出来的那一刻,他比徐行臵还激动,只是没表现出来。
宗长钰只是拍了拍少年的肩,说了一句:“好样的。”
然后他在心里想,今晚要好好给他庆功。他请了那所大学里一些包括校长在内的举足轻重的人物,甚至体育界的明星——徐行臵喜欢的那些。
可少年拒绝了,宗长钰没多问,可心中知道有什么不对劲。
他打开了定位器,定位显示,徐行臵竟然没有去别的地方。只是回了自己的公寓。
宗长钰的心沉了一下。
他知道温岫今天休息,他知道她最近和徐行臵走得很近,他知道少年看她的眼神不太对劲——那些藏都藏不住的目光,他怎么可能看不见?
他只是装作看不见。
因为他以为,少年人的喜欢来得快去得也快,再怎么样也不会和自己亲舅舅的爱人做越轨的事。因为他以为,温岫会有分寸。因为他以为,自己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让这一切慢慢过去。
他错了。
所以他领着一行人,出发了,准备把少年带走。
徐行臵和温岫,不能再见面了。
这是宗长钰的底线。
就连自己和她……他都时常觉得过于出格,更何况是徐行臵?
那是他姐姐的孩子,是他一手带大的孩子,是他发誓要保护好、引导好的孩子。
而温岫,是他这辈子唯一爱上的女人,是命运送给他这个踽踽独行之人的礼物。他活了三十七年,从没想过自己还能遇见这样的人——让他愿意放下防备,愿意敞开心扉,愿意打破那些守了半生的规矩。
甚至愿意容忍别的男人在这段感情中的存在。
他们是宗长钰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
一个是他血脉相连的骨肉,一个是他魂牵梦萦的爱人。
时至今日,宗长钰以为自己早已拥有一切。
可如今,倒像是一无所有。
“别害怕,不要害怕……乖宝,我这么疼你,哪里舍得动你一根手指头……”
宗长钰低头去哄人,用手轻轻顺着温岫的后背从上到下轻轻摸,安抚着她。
随后,像是按耐不住,男人失控般把温岫抱到怀里,嗅着她发间令人安心的香气:“行臵太单纯了,他虽然已经成年,但是还什么都不懂,他小时候……”
“他没有爸爸,妈妈也走的早,我也时常懊悔,把他接到身边后管的太严,未经世事就……”
宗长钰语无伦次地说了一堆话,温岫都没听出来个所以然。
叽里咕噜说啥呢?小徐成长史?
还以为宗长钰得骂她一顿呢……结果又抱上了,啥意思?
这大胸肌……这件衣服真带劲儿,以前怎么没见宗长钰穿过?
温岫又往他怀里拱了拱,好香好香。
“你有这么多男人,不差他这一个的……”
爱上温岫,实在是件有些痛苦的事。
宗长钰一直装作包容大度,装作不在乎她身边来来往往的人。可他其实时常不甘,时常在深夜醒来时盯着天花板,问自己为什么不能是她唯一的那个。
可他知道自己没资格。
他比她大那么多,他能给她的,别人也能给。他凭什么要求她只有自己一个?
但徐行臵不一样。
徐行臵还那么年轻,应该去拥有一段健康的感情,过正常的人生。他成长的环境太有限了,还没接触过外面的世界,无法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或许他只是贪恋温岫给他的一点温暖,误以为那就是爱情。
宗长钰年纪大这么多,见过这么多人,他深深明白——自己除了她,不会再爱上任何别的人了。
可他不能让徐行臵越陷越深,让外甥变得和他一样痛苦。同时,舅甥二人一起……也太不像话了。
现在止损,或许时犹未晚,或许徐行臵将来会明白自己真正想要什么。
如果到时候他还是如此坚持,再另当别论。
当然,从私心上来说,宗长钰自然希望温岫身边的男人越少越好。
可……他不配。
“我知道……你嫌弃我年纪大。”
他的声音更低了,依然在深深的颤抖,“我年纪大了,你喜欢年轻的……没关系,没关系,我明白的……”
温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他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我帮你找别人。”
他说:“听话又懂事的,你要几个我都帮你找……”
宗长钰的眼圈红了,那红从眼尾蔓延开来,洇成一片。心里疼得像在滴血,可他还是把这番话说了出来。
他怕徐行臵误入歧途,也怕温岫难过。
温岫把下巴轻轻搁在男人的肩膀上,闻言不由得肃然起敬。
宗长钰真他爹的是个人物。
可她不太需要更多男人了。甚至少了徐行臵,自己还能更轻松点。
刚刚折腾了一顿,温岫有点困了,把头转过去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生理性泪水马上溢出了眼眶,挂在睫毛上,亮晶晶的。
宗长钰伸手去摸她的脸。
他的指尖触到那一点湿意,愣住了。
温岫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那只手抖了一下。她抬头,对上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比刚才更红了,红得吓人,眼底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震动着。
“怎么哭了?”
他的声音放得更低,更软,软得像是在哄一个小孩子,一个比徐行臵更小的孩子。
“我知道你喜欢行臵,我不怪你。”
“对不起,对不起……”
他把她的脸轻轻按回自己肩上,一只手护着她的后脑勺,像是在保护什么易碎的珍宝。
“不要哭……”
温岫被他按在肩上,眨眨眼,又眨眨眼。
这位兄台,你好像误会了什么……
她想开口解释,想说那是困的,不是哭的。可宗长钰没给她机会。他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低头去吻她的眼角,吻那些眼泪。
那些吻很轻,很烫,带着他独有的温度和克制。
吻一下,说一句对不起。吻一下,说一句别哭了。
温岫被他亲得有点懵。
万籁俱寂中,她听见宗长钰的声音。
那么沉重,那么悲伤。
“……都是行臵的错。”
「第三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