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自甘下贱“……是行臵的错。”
一滴滚烫的泪,落在温岫颈边。
她大受震撼。
哈?哭了?
宗长钰这种人,居然也会哭?
温岫僵在他怀里,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嗡嗡响。
她见过他运筹帷幄的样子,见过他从容不迫的样子,见过他温柔缱绻的样子。可她从没见过这个——没见过他抱着自己,默默流泪的样子。
岫子世界观重塑中ing……
“是行臵的错,是他引诱了你。也是我的错,我没有教好他……”
宗长钰的声音闷闷的,从她肩窝里传出来,带着湿意,带着那种她从未听过的脆弱。
她还以为,这个男人是如此强大,无所不能。
宗长钰想,或许温岫早就把顺手收一个男人当成了理所当然的事。她身边来来去去那么多人,她早就习惯了,所以这一切不能怪她。
只能怪他自己。
怪他没看好行臵,怪他没教好那个孩子,怪他……
温岫终于回过神来。
“不不不,我刚才没哭哈,就是打个哈欠。”
她舌头都快打结了,手忙脚乱地去拍他的背,像在哄一只淋了雨的大狗:“但是呢……你、你先别哭了……”
温岫有些笨拙地安慰着这个抱着她默默流泪的男人。这人肩膀那么宽,腰背那么直,此刻却像一座快要坍塌的山,压在她身上,压得她心里发软。
“我知道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对。”
她放软了声音:“我以后不会主动去找徐行臵了,我保证,行不?”
其实从未主动过哈,小狗自己贴上来的,她能咋办?
这话温岫没说出口。这时候说出来,总觉得有点欠揍。
“啊,也不用费心给我安排别的男人……”
她想起什么,挑了挑眉,语气故作轻松:“够多了。”
宗长钰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温岫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却也没挣开。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怕你外甥走歪,那咱俩还继续不?”
温岫问得随意,像是在问今晚吃什么。可她自己知道,这句问话背后,是有点在意的。
其实这舅甥俩她都有点舍不得。徐行臵那只小狗,简直就是封湛一那条疯狗的贵替,年轻帅气,热情纯粹,笑起来眼睛亮晶晶的;宗长钰这个男人,位高权重,温柔包容,哄人的时候声音好听极了。都挺好,都有各自的好。
但处不处了,也都无所谓。
反正宗长钰没整她,就不是最坏的结果。没让人把她扔出去,没让保镖把她也带走,甚至还在给她擦眼泪——虽然那是她打哈欠打出来的。
至于在不在一起,就随缘吧。
温岫这么想着,等着他的回答。
宗长钰沉默了很久,久到温岫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
声音还是哑的:“你还要我吗?”
温岫愣住了。
她低头,对上他的眼睛。
男人就这样看着她,像溺水的人看着最后一根浮木,像迷路的孩子看着唯一亮着的那盏灯。
温岫忽然有些恍惚。
曾经高高在上,曾经算无遗策。
她以为,这个叫宗长钰的男人一直活在电视那头的世界,活在雁城人茶余饭后骄傲的谈资里,活在那些她永远够不到的云端。他应该是从容的,笃定的,永远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的。
现在,他却跌入凡尘。
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会这样看着她。
宗长钰,原来你也只是个凡人。
温岫突然有点想笑,好像在这场荒唐的欲望游戏中,找到了除情欲之外的,更有趣的东西。
男人抱着她的腰,像抱着一根救命稻草。他的衬衫皱了,领口歪了,头发也不那么一丝不苟了。他看起来狼狈极了,可怜极了,和那个运筹帷幄的宗署长判若两人。
看着他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微微颤抖的嘴唇,看着他紧抱着她的那双手——那双手曾经翻云覆雨,此刻却在轻轻发抖。
“唉哟,宗叔叔。”
温岫的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点心疼,带着点调侃,还带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她伸出手,捧住他的脸。指腹擦过他湿漉漉的眼角,又轻轻按了按。
“我的心肝儿,这么可怜啊……”
温岫一脸小人得志的表情,仿佛刚才那个又心虚又怂的人不是她一样。
随橙想到呢?刚才她还缩在床上装鹌鹑,怕他发火,怕他翻脸,怕他把她也扫地出门。结果呢?结果这个男人抱着她,哭得像个孩子,问她还要不要他。
温岫从来不是个会客气的人。
她得寸进尺,开始逗引起眼前这个失魂落魄的老男人。指尖从他的脸颊滑到下巴,轻轻抬起他的脸,让他那双红红的、潮湿的眼睛正对着她。
哈!太犯规了吧。
“你求求我。”
她歪着头,嘴角噙着一点坏笑,语气里带着明晃晃的得瑟:“求求我,我就要你。”
蔫坏蔫坏的。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有点过火。
可看着宗长钰那副模样,她就忍不住想再逗逗他。
这个宗长钰,也太会给人递杆子了。
递得她都爬爽了。
她发现了一个秘密:这个在外面呼风唤雨的男人,这个让无数人敬畏的宗署长,在她面前,是可以这样自甘下贱的。
让温岫发现自己在关系中占据绝对主导,是件很可怕的事。
多少人的前车之鉴,印证了这个事实。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男人,最后都变成了什么样子?
不可一世的的京城二世祖封湛一,跪着给自己戴上项圈;商场上雷厉风行的暴君封湛珩,红着眼上赶着推销自己;世家出身的真君子越西和,用尽手段只为了争她的宠爱。
现在终于轮到了宗长钰,位高权重的宗长钰。
他把自己放得这样低,低到尘埃里。
而温岫像一只发现了玩具新玩法的猫,开始用爪子拨弄起来。
她歪着头,指尖绕着他散落下来的发丝,一圈一圈地卷着,又松开。那双眼睛弯弯的,盛满了明晃晃的坏心眼。
“求不求呀?嗯?”
她的尾音上扬,带着点故意刁难的恶劣。
岫子你真是恶趣味满满哈哈哈!
宗长钰看着她。
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那张明明刚刚还有些怯意、此刻却坏笑着的脸。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低下头,用额头紧紧贴上她的脸颊。
轻轻蹭了蹭,像是讨好。
那一点温热从脸颊传来,带着他特有的温度和气息。男人的额头有点凉,鼻尖擦过她的鬓角,呼吸轻轻喷在她耳畔。
“……求你。”
声音低低的,闷闷的。
“求你了。”
宗长钰闭上眼,睫毛扫过她的皮肤,痒痒的。
“请让我……继续留在你身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