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大事不妙
“岫姐,国庆回趟雁城不?”
是褚檐秋的消息。
温岫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拇指悬在键盘上方。
国庆……
哦,国庆快到了呀。
她往后一靠,整个人陷进沙发里,手机举在眼前,目光却有些飘忽。窗外是初秋的天,蓝得发假,几缕云丝挂在上面,懒洋洋的,像是被谁随手抹上去的。
去年国庆,她在干什么来着?
哦,想起来了。去年正对越西和和封湛珩那两个家伙新鲜着,他俩轮着番地给她找乐子。
那时候正上头呢,别说得花钱买票回雁城,就是回去谁倒贴她两百万也舍不得走。又寻思五一已经回去过一趟了,便理直气壮地没回。
不过,今年五一倒是没回去。
至于男人——
温岫在心里默默盘点了一下:越西和与封湛珩都玩了多少次了,宗长钰倒是还没腻,但那老狐狸最近忙得脚不沾地,想腻也腻不着。徐行臵和封湛一那两只小狗,一个在学校蹲着,一个在南方蹲着,暂时都够不着。
她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遗憾还是解脱。
算了,还是回去看看吧。
她重新看向屏幕,拇指动了动。
温岫:「行,一起吧。」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这次回家,她妈肯定又得明里暗里打听自己和褚檐秋的进展了。
平时打电话过来也没少问——和那小子怎么样啊?下次带回来吃顿饭?
巴不得两个人直接就把结婚证领了。
温岫想到这里,忍不住叹了口气。
唉。
说起来,这事儿确实有点说不清。
当初相亲,纯粹是拿褚檐秋当挡箭牌。她妈催得紧,她烦得不行,正好有个人愿意配合,那就演呗。演给家里人看,演给亲戚看,演给所有催婚的人看。
演着演着,就演了这么久。
可现在呢?
现在俩人的关系,也不是很纯粹了。
不过也没越雷池一步。
温岫想了想,觉得这事儿也没什么好纠结的。反正就这样呗,顺其自然。至于褚檐秋怎么想……
她顿了一下。
算了,不想了。
管他呢。
……
站在温岫家门前,褚檐秋连连深呼吸了好几次。
男人今天放弃了他的潮人穿搭,连耳钉都选了那种规矩的。就穿着一身卫衣,上面印着喜羊羊的那种……
对,就是那个头顶一坨毛、永远在笑的那只羊。
“我以为像你这种有审美的人,就算偶尔穿点日常的,品味也不会太差。”
温岫感慨道,她的外套拉链却被褚檐秋伸手一拉——
露出了里面衣服上印的美羊羊。
温岫:“……”
她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只笑得甜美的羊,沉默了三秒。
褚檐秋哼了一声,准备按门铃。
温岫注意到他的手在抖。
“你的手抖啥?紧张?”
她一脸新奇,像是发现了什么珍稀动物,凑过去盯着他的手看。那只手修长好看,骨节分明,此刻正微微发着抖,指尖抵在门铃上,迟迟没按下去。
“哈哈哈!”
温岫忍不住笑出声:“你还记得你第一次来的时候那副拽样不?你现在咋了大哥哈哈哈!”
褚檐秋扭过头,看着她。
那目光和第一次来这里时完全不同——没有敷衍,没有漫不经心。只是看着她,眼底带着一点无奈,一点柔软。
他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却让温岫的笑声不知不觉停了下来。
“因为在意。”
褚檐秋说。
四个字,轻轻的,落在楼道里,落在两个人之间那一小段距离里。
温岫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哥我跟你开玩笑呢!你竟然和我调情?!
褚檐秋已经转过头去,按下了门铃。
门内隐约传来脚步声,还有罗玉兰欣喜的声音:“来了来了!”
温岫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宽宽的肩,乖乖的卫衣,还有那只刚才在抖、此刻却稳稳垂在身侧的手。
门开了。
温母的笑脸出现在门后,先是乐呵呵地招呼了一下褚檐秋,目光随后精准地落在温岫身上。
那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又从下到上扫回来,最后定格在两人胸口那两只遥相呼应的羊上。
“哈哈哈!”
罗玉兰一拍大腿:“你们俩……这是穿上情侣装了?”
她笑得眼角皱纹都挤在一起,嘴咧得压都压不住。
“好啊!好啊!”
温岫的老爹正坐在沙发上看微信视频号,手机里传出“家人们谁懂啊”的背景音。见二人进了门,他抬起头,慈祥地笑了一下,点了点头,又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温建国,别闲着了。”
罗玉兰一声令下:“你去做饭,我有事问他们。”
温建国点点头,乖乖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放,站起来进了厨房。厨房门关上的瞬间,还能听见里面传来视频号里的魔性笑声。
罗玉兰在沙发上坐下,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对面的位置。
褚檐秋和温岫并肩坐下。沙发有点小,两个人挨得很近,手臂几乎贴在一起。
罗玉兰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褚檐秋脸上,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小褚啊……”
她开口,语气尽量自然:“温岫随我,比较懒,可能在做饭和家务这一块呢……”
她顿了顿,没往下说,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褚檐秋笑了笑。
那笑容很乖,很温和,和第一次来时那个吊儿郎当的拽哥判若两人。
“以后我们结婚,家务活我肯定全包了。”
他说。
结婚吗?
褚檐秋在心里嗤笑,婚姻,人生的牢笼。
温岫也嗤笑。
褚檐秋说得跟真的似的,这小子挺精。
她侧过头看他。
褚檐秋正垂着眸,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橘子上。他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
她懒得深究,继续剥橘子。橘皮剥开,清香溢出来,她把橘子瓣分成两半,一半塞进自己嘴里,一半——
温岫笑盈盈地对上他的目光,把橘子瓣塞进他的嘴里。
褚檐秋愣了一下,下意识张开嘴。
橘子很甜,汁水在舌尖炸开。
罗玉兰用手捂着眼,但指缝张得老大,眼珠子在指缝后面滴溜溜地转。
“哎呦呦,你们这帮小年轻,可真腻歪!”
她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笑意:“看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温岫瞥了她一眼:“您老人家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罗玉兰放下手,假装严肃地咳了一声,但嘴角确实压不下去。
温岫有点美滋滋的。
她想,如果自己将来进军演艺圈的话,跟男明星炒cp肯定有一套。
连罗玉兰女士都磕到了!
褚檐秋咬着橘子,迟迟没有咽。
他坐在那里,感受着橘子汁在口腔里蔓延的甜意,感受着温岫手臂贴过来的温度。
然后他忽然想——
如果和温岫结婚的话……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收不住了。
他肯定一点家务都不会让她干。
她只需要露出像现在一样的笑容,坐在沙发上,想吃橘子就剥橘子,想吃香蕉就剥香蕉。
如果想吃苹果——
他就会帮她削皮切好,切成星星的形状,切成爱心的形状,切成她喜欢的任何形状。装在整个家里最漂亮的盘子里,端到她面前,看她一边吃一边表扬他,然后他就会趁她不注意,抢走最后一块。
老婆会生气吗?可他只是想逗逗她。
如果老婆生气的话,他就会再给她切一盘。
当然,没生气的话也可以。
只要她想。
……不对。
为什么要这么做?
褚檐秋神色几番变幻,可谓精彩。
坏了。
大事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