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喝酒误事
国庆这几天,温屿和周薇薇合开的那家饭馆照常营业。
某天晚上,温岫特意带着褚檐秋来捧场。
“此二人吃商恐怕不在你我之下!”
她站在门口,信誓旦旦地拍着褚檐秋的肩膀:“这些菜啊,你就库库炫吧,包你吃三碗米饭的。”
褚檐秋垂眸看她,没说话。
他今天打扮得很用心——黑色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恰到好处地露出锁骨;链锁状的耳线从耳垂上垂下来,随着动作微微晃动;手指上戴了一堆戒指,有粗有细,把那双本就好看的手衬得更加性感。
他想的是:这种氛围,这种灯光,这种精心准备的造型,怎么也该让她多看两眼吧?
结果——
温岫在餐桌前坐下,目光直直地落在桌上那盘红烧肉上,眼神亮得像发现了宝藏。
褚檐秋给她夹菜,她盯着菜看。
褚檐秋给她盛汤,她盯着菜看。
褚檐秋把剔好刺的鱼肉放进她碗里,她终于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然后继续盯着菜看。
褚檐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精心挑选的黑色衬衫,缎面的,很贵呢。
又看了看那盘被温岫盯得死紧的红烧肉,陷入了沉思。
周薇薇站在收银台后面,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满意地点点头,特地把两人的位置安排在了门口最显眼的地方——靠窗,人来人往,路过的人一抬头就能看见。
效果立竿见影。
褚檐秋坐在那里,一张脸被暖黄的灯光照得轮廓分明,眉眼深邃,锁骨若隐若现。路过的姑娘们频频回头,有人犹豫了一下,推门进来,在角落坐下,假装看菜单,其实目光一直往门口飘。
温岫坐在他对面,吃得满嘴油光,腮帮子鼓鼓的,眼睛亮晶晶的,很能勾起人的食欲。
一个负责好看,一个负责好吃。
配合得天衣无缝。
客人们陆陆续续进来,原本还有些空位的店,不到半小时就坐满了。
温屿在后厨和前台之间来回穿梭,忙得脚不沾地,嘴上还在嘤嘤嘤:“可恶!我这个帅哥老板站在门口的时候,也没有多少人买我的账啊!怎么褚哥往那儿一坐就……我不服!”
他悲愤地看向周薇薇,试图寻求认同。
周薇薇顶着那张文静乖巧的小脸,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就你。”
她慢条斯理地说:“还好意思和褚哥比。”
温屿捂着胸口,做出一副受伤的表情。
周薇薇没理他,目光落在门口那两个人身上,若有所思。
“说起来,咱姐还真是好福气。”
她轻轻感慨:“前男友是个大帅哥。之前分手那会儿,我还偷偷替她可惜来着。”
周薇薇顿了顿,看着褚檐秋给温岫夹菜的动作,嘴角微微翘起。
“结果呢,未婚夫也不遑多让。”
温屿凑过来,压低声音接话:“真是专挑好的吃啊。”
周薇薇点点头,语气里带着点微妙的敬佩:“咱姐一点不委屈自己。”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继续忙去了。
门口那张桌上,褚檐秋正垂着眼,专注地把鱼肉从鱼刺上拨下来。他的手指很漂亮,戒指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动作慢条斯理,像是在做什么精致的手工活。
拨好的鱼肉放进温岫碗里。
温岫头也不抬,筷子已经伸向下一个目标。
褚檐秋轻轻叹了口气。
“不解风情的女人。”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你到底懂不懂什么叫秀色可餐?”
温岫正夹起一块糖醋排骨,闻言抬起头,瞥了他一眼。
其实她早就把持不住了,只是在忍。
那双戴着戒指的手在她眼前晃来晃去,那道若隐若现的锁骨在她余光里晃来晃去,那双垂着眼认真剔鱼刺时睫毛投下的阴影,也在她心里晃来晃去。
温岫只是在想:太快扑上去,显得她这个人很色。
虽然事实就是如此。
可如果褚檐秋继续勾引她,她就会满足他的。
温岫嚼着排骨,咽下去,也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我这么多小情人,一个个都是顶帅。说白了——”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谁比我懂?”
褚檐秋愣住了。
他看着温岫那张油光锃亮却理直气壮的脸,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她说的好像……也没错。
心里像被人灌了一大瓶醋,酸得冒泡。
什么叫谁比她懂?
懂怎么了?懂就不对他心动了?
褚檐秋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夜色正浓,暖黄的灯光在玻璃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霓虹灯一闪一闪的,像摇摆不定的心事。
他忽然想起前几天拜访温岫父母时,自己偷偷幻想的画面。
那些画面太具体了,具体到他自己都觉得离谱。
更离谱的是,那天回去之后,他还连做了好几个梦。
梦见自己真的系上围裙,在厨房里忙得团团转,她靠在门框上,笑眯眯地看着他,时不时过来捣乱,从他身后抱住他的腰。
梦见两个人手牵手走在一条很长很长的路上,两旁是梧桐树,叶子黄了,落了一地。温岫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响声。走着走着,她忽然松开他的手,往前跑了几步,然后回过头看他,笑得眼睛弯弯的。
“快点啊。”
她说:“追不上我你就输了。”
褚檐秋就在梦里追她,追了很久很久。
所以最后,他输了吗?
记不太清了。
还梦见了一个奇怪的——
褚檐秋的思绪顿了顿。
那个梦境的开始,是在那天北辰的地下车库,后来,像现实中一样,他们三个人去吃了饭。
可后来,他梦见温岫跟越西和走之后的事。梦里,越西和不知道为什么离开了。温岫一个人在一张大床上躺着,看见他来了,笑的一脸狡黠:“今天晚上,你来代替越西和吧。”
然后他就……
褚檐秋的喉结微微滚动。
他没再往下想。
温岫的声音把他拉回来:“喂,发什么呆呢?这块排骨再不吃我就帮你吃了啊。”
褚檐秋回过神,看着面前那块已经被她盯上的排骨,忽然笑了。
“你吃吧。”
他说。
温岫毫不犹豫地夹走了。
“咱俩喝点啊?”
温岫又夹了几口菜吃,忽然说。
褚檐秋愣了一下:“行。”
喝着喝着,就容易误事。
这是真理。
一个小时后,褚檐秋站在饭馆门口的街灯下,一脸复杂地看着挂在自己身上的人。
温岫双手环着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死活不撒手。她的脸在他衣服上蹭来蹭去,蹭得那件精心挑选的黑色衬衫皱成一团。
“呜呜呜呜呜小褚。”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撒娇的尾音:“求求你陪我睡一觉吧,我都快一个周没碰我的小宝贝们了,我不行了。”
什么好朋友?她真是大错特错了,面对这么个尤物,谁能把持的住?
褚檐秋低头看这个总让他心神不宁的女人。
街灯的光落在温岫发顶,给她的头发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她埋在他怀里,看不见表情,只能看见耳朵尖红红的。
他深吸一口气。
又缓缓吐出来。
“碰了我。”
褚檐秋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就要对我负责的。”
温岫抬起头,对上男人的目光。
街灯下,褚檐秋的眼睛很亮。眼底有水光,一颤一颤的,像是被风吹皱的湖面。
“我没交过女朋友,也从来没有过这种经历。”
他说:“你喝醉了,我也不愿意乘人之危。”
温岫看着他。
其实她没喝醉,顶多是喝了点酒,壮了壮胆。
她只是需要一个借口。
一个可以名正言顺扑上去的借口。
酒,就是最好的借口。
从古至今,多少意乱情迷,都拿这么个玩意儿当挡箭牌。不是我非要,是酒闹的;不是我主动,是氛围到了;不是我忍不住,是夜太深,风太软,路灯太温柔。
酒替所有人背了千年的锅,也不差她这一个。
可温岫知道,今夜的酒,不足以让她动情。
温岫踮起脚,凑近褚檐秋的脸。
很近。
近到能看清他眼底的动摇,近到能感受到他呼吸的热气。
“那如果我非要呢?”
她问。
褚檐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街灯静静亮着。
晚风从巷口吹过来,带着秋日的凉意,和若有若无的桂花香。
褚檐秋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抬起来。
那只手落在她发顶,轻轻揉了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