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概率不大
褚檐秋这人很狂野。
真的,又狂又野。
“褚、褚檐秋。”
她的声音发颤,尾音飘忽。
“为什么不摘戒指?”
男人闷笑一声,那笑声从胸腔里滚出来,很是混不吝。
和刚刚在大街上纯情的模样判若两人。
“水位线……”
他凑近她耳边,热气拂过敏感的肌肤:“不刺激么?”
温岫的脸烧了起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褚檐秋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带着点促狭的笑意。然后他起身,拉开酒店的床头柜,低头检查里面的装备。
“啊……怎么办?”
他的声音里带着点遗憾。
“没有最大号呢。”
温岫愣了一下,然后也一脸无语。
她想了想,说:“等去趟商店回来,早就没兴致了,那我们还是……洗洗睡吧。”
她是认真的。
这种事讲究个水到渠成,打断了再续,味道就变了。还不如躺平睡觉,明天再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褚檐秋忽然开口:“岫姐。”
“……嗯?”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他站在床边,逆着床头灯的光,整个人被镀上一层暖黄的轮廓。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可那双眼睛是亮的,亮得惊人。
他俯下身,凑到她耳边。
声音低低的,沙哑撩人。
“坐我脸上,好不好?”
温岫的脸马上烧了起来。
从脸颊烧到耳根,从耳根烧到脖子,一路烧下去,烧得她整个人都在发烫。
褚檐秋这家伙——
真骚啊。
……
国庆假期的最后一天,温岫订了晚上的票,准备和褚檐秋回京城。
中午的时候,她又把这个狗男人叫到家里吃饭。
罗玉兰同志热情似火,和温建国一起做了一桌子菜,恨不得把整个冰箱都搬空。
褚檐秋坐在她旁边,趁罗玉兰转身的功夫,凑过来和她咬耳朵。
“你的那堆情人里……”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热气拂过她的耳廓:“是不是只有我见过家长?”
温岫顿了顿。
她侧过头,对上他的目光。那目光里带着点得意,带着点试探,还有一点小心翼翼藏着的期待。
她想逗逗他。
“咱俩都没做到最后一步。”
温岫慢条斯理地说,嘴角微微上扬:“你算我哪门子的情人?”
褚檐秋愣住了。
那表情太好笑了——从得意到错愕,从错愕到委屈,从委屈到不甘心,简直就像上演了一出川剧变脸。
“没做到最后一步,但是……”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有点飘:“昨晚我那么卖力,你……”
“是吗?”
温岫无辜地眨眨眼:“我怎么不记得?”
褚檐秋看着她,看着那张无辜的脸,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藏着的促狭,忽然明白了。
她在逗他,拿他当狗耍呢。
褚檐秋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有点无奈,还有点纵容。
“行。”
他说,声音低低的:“那下次,我们做到最后一步。”
温岫的耳朵红了一下。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厨房里传来动静,夫妻二人陆陆续续把菜端了出来。
罗玉兰端着汤从厨房出来,一眼就看见两个人挨得那么近——肩膀几乎贴在一起,褚檐秋笑得眉眼弯弯,温岫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她心里那个美啊。
“来来来,喝汤喝汤。”
她把汤放在桌上,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眼角的鱼尾纹都挤在一起。
褚檐秋立刻进入状态,拿起温岫的碗给她盛汤,盛完汤又给她夹菜,夹完菜又剥虾。那只戴着戒指的手在碗筷间穿梭,殷勤得像只讨好主人的小狗。
罗玉兰看得心花怒放,嘴角压都压不住。
温岫吃得一脸复杂。
电视在客厅一角开着,是温建国习惯性的背景音。新闻频道的主持人正用标准的播音腔播报着什么,没人认真听。
突然,镜头切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国家战略与规划署署长宗长钰近日到访……”
温岫的筷子顿了一下。
电视里的男人身着深色正装,坐在会议桌前,气度沉稳。镜头扫过时,他正微微侧头听旁边的人说话,眉眼低垂,神情专注。
这个男人不一会儿之前还给她发消息说想她,黏黏糊糊的,温岫都懒得回。
这么一看,宗长钰的人设还真是割裂。
温建国撂下了筷子,身体坐直了一些。
“宗署长啊。”
他的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带着点难得的认真:“咱们雁城走出去的。”
褚檐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点了点头:“我爸也总喜欢关注宗署长。三十几岁坐到这个位置,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温建国听见有人夸自己的偶像,连连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这可是我们雁城的骄傲,国之栋梁啊。”
温岫夹了一筷子菜,附和道:“我也喜欢宗署长。”
语气平常,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罗玉兰也盯着电视屏幕,看得津津有味:“哎呦,真是仪表堂堂啊。也不知道谁有这个福气,能嫁给宗长钰。”
“到这个层次,大概率会娶高官的女儿,或者哪家千金小姐吧。”
温岫顿了顿,见桌上的人一脸向往,忽然起了坏心思,嘴角微微上扬:“万一他喜欢我这样的呢?”
罗玉兰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那笑声爽朗得很,笑得肩膀都在抖。就连平时严肃的温建国,都难得露出一丝笑意——那种看小孩说傻话的、慈祥又无奈的笑。
就算对自家女儿滤镜再大,也没到丧失理智的程度。
“岫啊。”
罗玉兰笑够了,抹着眼角说:“你先能做到每天洗脸再说吧。”
温岫:“……”
“谁要是看见你在家什么嘴脸,保准一溜烟就跑。”
罗玉兰继续说,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遇见小褚你这丫头就偷着美吧,还宗署长呢,大白天就做上梦了。”
温建国在旁边补刀:“洗脸都懒得洗,还想嫁给宗长钰。”
温岫:“……”
亲生的,都是亲生的。
她低头扒饭,假装没听见。
其实罗玉兰这个人自己就懒。虽然夫妻二人共同分担家务,但还是温建国做得比较多。生了温岫之后,连素来不勤快的罗玉兰都被逼着勤快了——没办法,孩子更懒。
真是开了眼了,从来没见过这么懒的孩子,从小就一点也不讲究。
所以全家都变成了她的仆人。
所以罗玉兰才总希望她快结婚,找个人照顾着她。
几个人在饭桌上哄笑着,气氛热络。
褚檐秋也跟着笑,可他笑着笑着,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说不上来。
就是一种……微妙的感觉。
电视里,宗长钰的镜头已经切走了,换成别的新闻。
温岫在自家老爸老妈一点都不留情面的笑声中,忽然走神了。
她想起自己和宗长钰的某些日常。
温岫确实很懒,还有一点点邋遢。
有天下午,她躺在宗长钰的床上刷手机,刷得口干舌燥。嘴唇都起皮了,可她懒得动。
宗长钰从书房出来,走到床边,看见她那副样子,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乖宝,喝点水。”
他的声音低低的,宠溺的不行。
温岫眼睛盯着手机屏幕,确实感觉喉咙有点干。
她动了动,又躺回去。
“懒得下去。”
宗长钰看了温岫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不一会儿,他端着杯子回来。温岫半倚在床头,手还拿着手机,没有要接的意思。男人干脆在床边坐下,伸手把杯子送到她嘴边。
杯沿轻轻抵着她的下唇。
“水温怎么样?”
宗长钰体贴地问。
温岫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温的,刚好。
她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然后心满意足地靠回去,奖励似的摸了摸男人的头。
“还行。”
头发软软的,手感不错。
宗长钰看着她,忽然笑了。
他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把她脸侧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
“乖宝。”
男人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笑意:“连喝水都懒得下床,怎么这么可爱呀。”
“咦,怎么还夹起来了?”
温岫抖了抖肩膀,伸手去掐他。
罗玉兰女士从小骂到大的毛病,到了宗长钰嘴里,竟然成了可爱。
饭桌上的笑声还在继续。
她想,要是哪天把宗长钰带回家,爸妈的下巴一定会惊掉吧。
说不定,温建国还会怀疑自己看的是假新闻。
温岫想到这里,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
可下一秒,她又把那点笑意压下去了。
咳。
概率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