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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三十一枝花:普女她魅力无边第98章 斗兽囚笼0%

第98章 斗兽囚笼

宗长钰被温岫鸽了之后,一个人在书房坐了很久。

窗外暮色四合,他没开灯,任由阴影一寸寸漫上来,把整间屋子吞没。

桌上那杯茶凉透了,宗长钰没碰。

忙得脚不沾地的徐行臵,倒是难得上门。

徐行臵很争气。才大一,已经以志愿者或别的什么身份,参与了好几场体育赛事。这背后自然少不了宗长钰的暗中托举——即使知道这样会让这个叛逆的孩子羽翼渐丰。

但他到底是自己最疼爱的外甥,是姐姐留下的唯一血脉。

赌气归赌气,宗长钰怎么能真不管他的未来?

舅甥二人如今的关系,总算缓和了些。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也算其乐融融。

“舅舅,抱歉。”

徐行臵举起酒杯,灯光落在他年轻的脸上,把那层少年气照得薄薄的,底下隐约透出些沉稳的轮廓。

“关于温姐,我还是没有改变主意。但我为之前对您说的混账话道歉。”

他顿了顿,把酒杯往前递了递。

“我敬您一杯。”

出去混了几个月,这个傻白甜的外甥倒是不大一样了。

宗长钰目光沉沉地看着他,那双眼睛像深潭,看不出底下藏着什么。片刻后,他端过酒杯,一饮而尽。

“长进了。”

三个字,不轻不重。

徐行臵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像只是嘴角动了动。他没接话,只是不紧不慢地另起了一个话头。

“听说,天枢董事长的弟弟回来了。”

宗长钰抬眸看他。

“你还关心商界的事?”

徐行臵垂着眼,筷子夹起一口菜,送进嘴里慢慢嚼了。咽下去之后,才开口:

“封家的二少,可是温姐的前男友。”

筷子落在瓷盘上,发出一声轻响。

宗长钰的瞳孔紧缩了一下。

温岫和他说过,她有一个谈了六年的前男友。

六年——这个数字他记得很清楚,因为那意味着很长很长的一段岁月,长到温岫生命里对爱情最纯粹的时光,都和那个人绑在一起。

一个人,竟只有一个。

但他不知道那人是封湛一。

他只知道,天枢的董事长封湛珩是温岫的情人。

封湛珩。

封湛一。

兄弟二人。

宗长钰握着酒杯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徐行臵像是什么都没看见,自顾自地往下说。

“上次我去温姐家里,见过封湛一。的确是个有本事的,眼泪说掉就掉。温姐当时那么疼我,都没舍得把他赶出去。”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宗长钰。

“现在封湛一回了京城,和他那个哥哥兄弟齐心……”

话在这里停住。

徐行臵没再往下说,只是那眼神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宗长钰看着他。

看着这个几个月前还只会用话语挑衅自己、兼之哭喊的少年,不由得有些感慨。

现在呢?

现在他坐在这里,不急不缓地抛出一个连自己都不知道的消息,然后用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只是告诉他一个事实。

宗长钰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波澜:“你这番话的目的是什么,我知道。”

徐行臵没说话。

男人换了个话题,语气里忽然带了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我安插在你身边的人,一个也没留住。”

他顿了顿。

“不是我没招数对付你。”

“只是你在这个年纪,能迅速成长至有如此手段——”

他端起酒杯,朝徐行臵示意了一下。

“我很满意。”

徐行臵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比刚才那个淡笑真实得多,从眼底慢慢漫上来,漫过眼角眉梢,把他整个人都点亮了。

灯光落在他脸上,落在那双年轻的眼睛里,像落进一汪刚刚化开的春水。

“舅舅。”

他说,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郑重。

“你这话,我可当真了。”

宗长钰没应他。

只是再次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液滑过喉咙,有点辣。那股辣意从舌尖一路烧到胃里,烧出一点隐隐的暖意。

他放下酒杯,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

关于温岫的事,他心里有点乱。

不是因为徐行臵那些意味深长的话,也不是因为封湛一的回归。

是因为他想明白了一件事。

他的乖宝,从来不是什么任他们舅甥二人争抢的物件。

温岫是一个有主意的人。

她有自己的权衡,自己的喜好,自己的节奏。

她喜欢谁,不喜欢谁,想和谁在一起,不想和谁在一起——那些都是她的事。

她从来不需要别人替她决定,也从来不会被别人的争夺左右。

徐行臵不打算放弃,他自己亦不想退出。

可斗来斗去,最后的选择权,还是在温岫手里。

她不是斗兽场里胜者的战利品。

她是看台上那个撑着下巴、懒洋洋往下望的看客。她看着他们在场中角逐,看着他们使出浑身解数,看着他们跌倒又爬起,看着他们痛不欲生。

然后呢?

然后她会选那个她想要的。

也可能,一个都不选。

宗长钰想到这里,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只是嘴角微微动了动。可那笑意里,带着一点柔软,还有一点认命般的释然。

他和行臵是斗兽。

也是囚笼里的困兽。

外甥为了回到温岫身边,只能逼迫自己生出锋利的爪牙,把那些爪牙对准他的亲舅舅。

可宗长钰不能恨。

他欠姐姐太多,太多,也舍弃不了这个从小在他身边长大的孩子。

如果行臵要重新去找温岫,他不能继续不顾她的意愿,对着她痛哭卖惨。

她会厌恶自己的。

而且——

宗长钰的目光落在对面那个垂着眼的少年身上。灯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行臵这个孩子,即将独当一面。

或许他从一开始就明白自己要什么。

是自己狭隘了。

为了私心,让乖宝害怕,让外甥痛苦。

窗外夜色沉沉,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那些光点连成一片,像无数只眼睛,看着这座城里所有的悲欢离合。

悲欢离合,阴晴圆缺。

这世上,有几人是真如意?

宗长钰收回目光,看向对面的徐行臵。

少年正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灯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行了。”

宗长钰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波澜。

“吃完了就回去休息。明天不是还有训练?”

徐行臵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光,亮亮的,像是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舅舅。”

他笑着说。

“晚安。”

宗长钰点点头。

徐行臵起身,往门口走去。走到门边,他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对了。”

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促狭,像小钩子,钩着嘴角往上扬。

“如果温姐更喜欢我,您可不准哭。”

宗长钰的眉心跳了一下。

徐行臵已经拉开门,闪身出去了。

门关上的瞬间,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那脚步声里带着少年人的得意,还有一点恶作剧得逞后的雀跃。

宗长钰坐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良久。

他端起酒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

酒液清澈,在杯中轻轻晃动,映出头顶那盏灯的影子。

他举起杯,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虚虚地敬了一下。

然后,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