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苏桃的姨妈走了
我把烟头在那满是灰烬的烟灰缸里狠狠按灭，重新把目光投向那幽幽发光的电脑屏幕。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K线图，在外人眼里或许是令人头晕目眩的乱码，但在我眼里，那是流动的金钱，是无数人的贪婪与恐惧交织成的战场。
“看这里。”
我滑动鼠标，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得噼啪作响，像是在弹奏一首即将高潮的狂想曲。随着我的操作，屏幕上的页面飞快切换，从几千只股票中迅速筛选、剔除。
钢铁？不行，产能过剩，夕阳产业。
地产？找死，那是最大的雷区。
消费？在这个大家都在勒紧裤腰带的年头，谁还有闲钱去喝几千块一瓶的白酒？
我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最终，画面定格在两个板块上。
“半导体，”我指着屏幕左边的那个板块，声音低沉而笃定，“还有人工智能。”
秦岚凑了过来，她刚刚洗完澡，身上带着一股沐浴露的清香，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她看不懂那些复杂的指标，但这不妨碍她感受到我语气中的那股自信。
“为什么是这两个？”她眨巴着大眼睛，像个好奇的小学生。
“因为这是未来，也是国运。”
我点开其中一只龙头的K线图，指着那蜿蜒向下的走势，“你看，现在它们跌得像狗一样，被人弃如敝履。所有人都觉得这是泡沫，是骗局。但你要记住，资本市场永远是在炒作预期。”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体内沉寂已久的血液开始沸腾。这种感觉，只有在以前操盘数亿资金的时候才会有。
“下一波牛市的引爆点，绝对不会是那些老掉牙的传统行业。只能是科技，是硬科技！国产替代的半导体，还有改变生产力的人工智能。这是上面指引的方向，也是资金唯一的去处。”
我转过头，看着秦岚，眼神灼灼：“这一波杀跌之后，这两个板块会诞生无数个十倍股，甚至百倍股。我要做的，就是拿着你这剩下的十几万，在这片废墟里，给你博出一个未来。”
秦岚愣住了。
她直勾勾地看着我，嘴唇微微张着，似乎被我这番话给镇住了。在她那个光怪陆离的圈子里，听到的从来都是怎么哄男人开心，怎么多灌几瓶酒，怎么从恩客手里多抠出几百块小费。
从来没有人，跟她谈过未来。
更没有人，愿意在这个所有人都把她当玩物的世界里，为了她的十几万块钱，如此殚精竭虑。
“陈真……”她喃喃地叫着我的名字，眼底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突然，她噗嗤一声笑了，打破了这份有些凝重的气氛。她身子一歪，软软地靠在我的肩膀上，那双狐狸眼弯成了月牙，语气里带着几分半真半假的调侃。
“大神，你刚才那样子，简直帅呆了！既然你这么厉害，那我这十几万身家性命可就全交给你了啊。以后我能不能吃香喝辣，能不能住上大房子，接我妈出来享福，可全指望你了。”
她伸出手指，在我的胸口轻轻画着圈，声音变得甜腻腻的：“要不……我也没什么好报答你的，干脆以身相许，当做学费算了？”
要是放在半小时前，听到这话，我肯定会顺杆往上爬，跟她调几句情，甚至动手动脚占点便宜。
但此刻，看着屏幕上那些代表着机会与风险的代码，我却没有半点别的心思。
我捉住她在我不老实的手，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调戏回去，而是转过身，正色地看着她。
“秦岚，别开玩笑。”
我的语气很严肃，严肃到让秦岚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她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我，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在这个市场上，没人能一直赢。我也可能会输，可能会把你这十几万亏得一干二净。”
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要记住，这笔钱，是你一杯酒一杯酒喝出来的，是你忍受那些臭男人的骚扰换来的血汗钱。我不需要什么以身相许的学费。”
“真正的学费，是你自己。”
“我要你学会看盘，学会控制贪婪，学会敬畏市场。以后就算没有我，你也不会再被人当成韭菜收割。你在这个市场里赚到的每一分钱，都是你自己的，是你挺直腰杆活下去的底气。”
我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掏出来的。
林瑶拿我的钱去养男人，把我当成提款机。我不希望秦岚也变成那样的人，更不希望我自己变成那个只会利用女人身体的烂人。
秦岚怔怔地看着我，眼眶一点点红了。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过了许久，她才低下头，吸了吸鼻子，声音细若蚊蝇，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乖巧。
“知道了……师傅。”
这一声“师傅”，喊得我心里一颤。
它不再是酒吧里那种带着调情意味的角色扮演，而是一种沉甸甸的信任。在这一刻，我们不再是萍水相逢的过客，也不再是只有肉体交易的男女。
这层窗户纸捅破后，屋子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秦岚没有再赖着不走，她看了看时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服。
“那个……我也该回去了。”她低着头，不太敢看我的眼睛，“这几天也没法上班，我得回去看看我那个酒鬼继父有没有去骚扰我妈。”
提到那个继父，她眼里的光黯淡了几分。
我点了点头，没有挽留：“路上小心，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
她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冲我挥了挥手，转身消失在了楼道昏暗的灯光里。
随着防盗门“咔哒”一声关上，屋子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那股淡淡的沐浴露香味还没散去，桌上还留着她给我倒的那杯水。我点了一根烟，靠在椅背上，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不过，很快我就把这种矫情的情绪甩出了脑海。
搞钱。
现在对我来说，只有搞钱才是硬道理。有了钱，才有尊严，才有资格去谈抱负，去谈未来。
接下来的三天，对我来说是一种煎熬。
连续三天的阴跌，如果是普通散户早就受不了了。
可惜，直到周五，都没有像样的机会，看来，本周没有什么搞头，只能等下周了。
连续三天的高强度盯盘，再加上情绪的紧绷，让我此刻疲惫不堪。我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这座城市又开始了它夜晚的喧嚣。
但我这里，只有冷清。
秦岚这三天也没怎么联系我，估计是在忙家里的破事。林瑶更是像死了一样，一点动静都没有。那个一月之期，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时刻提醒着我那该死的耻辱。
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
我这才想起来，除了早上喝了杯水，我到现在还是水米未进。
正准备起身去煮包泡面凑合一顿，丢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嗡——”
屏幕亮起，显示有一条微信新消息。
我漫不经心地拿起来，心想这时候谁会找我？难道是推销贷款的？还是秦岚那丫头又来汇报战况了？
划开屏幕，看清那个头像和昵称的瞬间，我的动作顿住了。
头像是一张清纯的侧脸自拍，阳光洒在长发上，干净得像个天使。
昵称：桃桃。
是苏桃。
那个在酒吧差点被下药捡尸，后来在旅馆里差点被我一时冲动给办了的陪酒公主？。
我皱了皱眉。
自从上次她找我借钱后，我对这个女孩的印象就只剩下了“虚伪”和“交易”。在我看来，她跟我那个前女友林瑶，本质上没什么区别。都在用那副清纯的外表，去换取在这个城市生存的筹码。
只不过，林瑶做得更绝，更狠。而苏桃，还处在一个想卖又想立牌坊的阶段。
她这时候找我干什么？
又是借钱？
带着几分嘲弄，我点开了对话框。
消息只有简短的一句话，却让我刚点燃的烟，差点掉在裤裆上。
【大叔，你在忙吗？我那个……亲戚走了。】
紧接着，是一张照片。
照片似乎是在女生宿舍里拍的，背景是挂着蚊帐的床铺。她穿着一件有些透的白色吊带睡裙，头发随意地挽起，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和那精致得让人挪不开眼的锁骨。
最要命的是，那睡裙的下摆很短，堪堪遮住大腿根部。那一双又直又白的大长腿，就这么赤裸裸地暴露在镜头里，占据了屏幕的三分之二。
那种介于清纯与色情之间的诱惑，像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在我那个只有泡面味的出租屋里炸开了。
我感觉喉咙一阵发干，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这算什么？
主动送上门？
想起三天前她那句“不方便”，再看着这句暗示意味十足的“亲戚走了”，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看来，五千块钱的诱惑，确实是难以抗拒的。
什么少女，什么清纯。
在金钱面前，还不都是得乖乖把腿张开？
既然你想卖，那我就买。
反正老子现在也没什么道德底线了。
我飞快地在屏幕上打下一行字，没有半句废话，直接粗暴。
【今晚八点，之前那个旅馆，203房。带上身份证。】
发送。
我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我不喜欢等人。还有，穿得骚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