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赴约
我特意提前了十分钟到。
并没有开灯。
这间位于二楼的破旅馆房间,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透不进一丝外面的光亮。空气里混杂着发霉的墙纸味、廉价消毒水味,还有不知哪个住客留下的陈年烟味。
我就坐在那张布满烟头烫痕的旧沙发里,整个人陷在黑暗的阴影中。
手机屏幕发出的幽幽冷光,是我脸上唯一的光源。微信余额显示:8850.5元。再加上支付宝里的那点碎银子,这就是我现在全部的身家。
曾几何时,这点钱都不够我请客户喝一顿像样的酒。
我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滚了一圈,呛得我眼眶微热。
真他妈讽刺。
但我此刻竟然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感。那种扭曲的、报复性的、想要毁灭一切的快感。林瑶不是嫌我穷吗?不是为了钱跟那个秃顶男跑了吗?
你看,钱多管用。
哪怕我现在落魄成这副狗样子,只要手里还有几个铜板,我就依然能当大爷。
钱就是这世上最硬的道理,比他妈什么狗屁爱情、尊严,都要硬得多。
“笃笃笃。”
八点整。
房门准时被敲响。
声音很轻,甚至有点怯生生的,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敲门的人自己都在犹豫,恨不得里面没人回应才好。
我没动。
我夹着烟,靠在沙发上,静静地听着门外的动静。
我就像一个在暗处狩猎的野兽,看着猎物在陷阱边缘徘徊。这种掌握别人生杀大权的感觉,让我着迷。
门外的人似乎在等待,又似乎在做心理建设。
过了大概一分钟,敲门声再次响起。
“笃笃笃!笃笃笃!”
这一次,急促了不少,甚至能听出一丝绝望和焦急。
她怕我不开门。她怕这笔“生意”黄了。
我冷笑一声,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碾灭,这才慢吞吞地站起身,走到门口,“咔哒”一声,拧开了门锁。
门开了。
走廊昏黄的灯光瞬间挤了进来,打在门口那个身影上。
尽管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在看清苏桃的那一刻,我的瞳孔还是猛地缩了一下。
她确实很听话。
甚至听话得让我觉得刺眼。
外面明明只有十几度,她却只裹着一件看起来就很廉价的灰色毛呢大衣,大衣显然不合身,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衣摆下方,露出一截光洁的小腿,脚上踩着一双与她气质格格不入的黑色细高跟鞋。
最让我受到冲击的,是她的脸。
那张原本清纯得像是一张白纸、连毛孔都透着稚气的脸蛋,此刻却涂着厚厚的粉底。眼影是夸张的烟熏色,嘴唇涂得鲜红欲滴,像是刚喝过血一样。
这种浓艳的妆容画在她那张稚嫩的脸上,不仅没有半点风情,反而透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滑稽和堕落感。
就像是一个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又像是一个被强行按进染缸里的天使。
“大……大叔。”
她看到我,身子明显哆嗦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往后缩,但又强行忍住了。那双画着粗黑眼线的大眼睛里,全是恐惧和不安。
“进来。”
我没有让开身子,只是侧了侧头,语气冷得像块冰。
苏桃咬了咬嘴唇,低着头,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侧身从我身边挤了进来。
她身上带着一股外面寒夜的冷气,还有一股劣质香水的味道,直冲我的鼻腔。
“砰!”
我反手关上门,顺手把门锁死。
清脆的落锁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刺眼。
苏桃的肩膀随着这声音剧烈地瑟缩了一下,整个人僵在房间中央,双手死死地攥着大衣的衣角,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
“傻站着干什么?”
我坐回沙发,翘起二郎腿,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扫视,“我是花钱请你来当门神的?”
苏桃猛地抬起头,眼神慌乱地看着我。
“脱了。”
我指了指她身上的大衣,声音不带一丝温度,“我不喜欢说第二遍。”
苏桃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即使隔着厚厚的粉底也能看得出来。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那双攥着衣角的手颤抖得更厉害了,迟迟没有动作。
“怎么?五千块钱还要我亲自动手?”我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伸手去摸桌上的烟盒,“不想赚就滚蛋,门没锁死。”
这句“滚蛋”像是触动了她某根神经。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必死的决心。
那一双颤抖的手,终于松开了衣角,缓缓移到了大衣的扣子上。
一颗,两颗,三颗。
随着大衣滑落,堆积在地板上,里面的风景毫无保留地暴露。
这身装扮,配上她那张即使化了浓妆也掩盖不住稚气的脸。
产生了一种极为强烈的视觉反差。
那种圣女堕落的破碎感,直击男人的心灵。
如果是以前,看到这一幕,我可能会兴奋,会激动。
但此刻,看着她这副刻意讨好、极尽下贱的打扮,我心里原本期待的那种报复的快感并没有出现。
相反,一股无名的烦躁和恶心,像泔水一样从胃里翻涌上来。
我猛地站起身,几步跨到她面前。
苏桃吓得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想要用手遮挡身体,但又不敢,只能僵硬地站在那里,浑身发抖。
我伸出手,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直视我的眼睛。
她的皮肤很凉,细腻得像豆腐。
“看你这么会打扮,应该不是第一次干这事了吧?”
我凑近她的脸,甚至能看清她那劣质假睫毛下颤动的眼皮,“我是第几个?第十个?还是第一百个?”
我的话很难听。
我是故意的。
我想激怒她,想看她反抗,想听她骂我变态。或者,我想从她嘴里听到肯定的答案,告诉我她就是个贪慕虚荣的烂货,以此来证明我做得没错,来合理化我现在的禽兽行径。
只要她承认了,我就能心安理得地把她当成一个发泄工具。
可是,她没有。
两行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滑落,冲花了那夸张的眼线,流过脸颊,最后滴落在我的手背上。
滚烫。
她没有辩解,没有反抗,甚至连一丝怨恨都没有。
她只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却透着一股令人心碎的顺从。
“大叔……你要怎么玩……都可以。”
“只要……只要你最后把钱给我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