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秦岚的拖延
那一瞬间，我感觉心脏像是坐了一趟过山车，直接冲到了嗓子眼。
便利店那惨白的LED灯光打下来，把门口这块地儿照得跟审讯室似的。
站在那里的女人，手里拎着个塑料袋，穿着一件宽松的米色居家服，外面套了个长款羽绒服，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甚至也没怎么化妆，只有嘴唇上涂了一层淡淡的润唇膏。
但这依然掩盖不了她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媚劲儿。
秦岚。
这世界真他妈小，小到我想找个地缝钻进去都找不到盖子。
我下意识地把插在口袋里的手往回缩了缩——虽然那里面空空如也，除了那把破旅馆的钥匙。
“怎么？见到鬼了？”秦岚挑了挑眉，那双狐狸眼在我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还是说，你这大半夜的，又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我强行压下那一瞬间的慌乱，努力让自己的面部肌肉别那么僵硬。。
“你怎么在这儿？”我反问道，声音还算平稳，只有我自己知道手心全是汗。
秦岚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两罐啤酒和一盒酸奶：“我家就在这后面小区啊。倒是你，陈真，你那出租屋离这儿少说也有十几公里吧？大半夜跑这儿来……梦游？”
后面小区？
我心里“咯噔”一下。上次买卫生巾碰到她，这次买套又碰到她。合着我是把猎艳的窝点，选在了人家眼皮子底下？
这也太他妈刺激了。
“路过。”我摸了摸鼻子，随口扯了个最烂大街的理由，“刚办完事，烟抽没了，过来买包烟。”
哪怕打死我，我也不能说我是来买避孕套的。
要是让秦岚知道，我前脚刚跟她在床上谈完人生理想、立完深情人设，后脚就跑到这种破旅馆，花了五千块钱去嫖一个女大学生。那我这张老脸，估计能直接丢到黄浦江里去喂鱼。
更重要的是，这会毁了我在她心里的形象。虽然我也没什么形象可言，但在秦岚面前，我莫名其妙地还是想保留那么一点点体面。
“买烟？”秦岚显然不信，她往便利店里瞄了一眼，又看了看我，“这满大街都是便利店，非得跑这一家？这家的烟是有特供还是怎么着？”
“习惯。”我硬着头皮胡扯，“这家的烟味儿正。”
秦岚“切”了一声，显然懒得戳穿我这拙劣的借口。她走近两步，那股熟悉的沐浴露香味混着雨夜的湿气飘了过来，让我脑子里不由自主地闪过几天前出租屋那一幕。
她突然停住脚步，像是想起了什么，那双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带着一股探究的意味盯着我。
“说起来，一直有个事儿我想问你，没找着机会。”
我心里警铃大作，喉结滚动了一下：“什么？”
“上次。”她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指了指便利店里面那个放生活用品的货架，“也是在这儿，你火急火燎地跑进来买卫生巾，最后还是我替你付的款。那个时候……你是给谁买的？”
我操。
这女人记性怎么这么好？
那时候苏桃正躺在旅馆床上，也就是我现在要去的那间203，等着卫生巾救急。我当时为了掩饰，还被收银员那大妈好一顿鄙视。
这问题简直就是送命题。
说苏桃？那是找死。
说秦岚自己？那时间对不上。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CPU都快烧冒烟了。
“给……给前女友买的。”我咬了咬牙，把林瑶这块破抹布又拉出来挡了一枪。反正她在秦岚眼里已经是个十恶不赦的坏女人，再多背一口锅也无所谓。
秦岚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很精彩。
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种像是看傻子，又像是看情种的复杂眼神。
“前女友？”她有点好笑地看着我，“我没记错的话，那时候你们已经闹翻了吧？她都把你扫地出门了，你还这么远给她买姨妈巾？陈真，你这舔狗当得够敬业的啊。”
我感觉脸上一阵火辣辣的。
这理由确实烂，烂得我自己都不信。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谎撒都撒了，就算跪着也得圆回来。
“那时候……还没彻底撕破脸。”我含糊其辞地敷衍道，装出一副不想多提往事的伤感模样，“也就是吵架，她痛经，我就……算了，都是过去的事了，提它干嘛。”
我摆了摆手，试图终结这个尴尬的话题。
秦岚盯着看了我好几秒，似乎在判断我话里的真假。最后，她撇了撇嘴，没再继续追问，只是那眼神里多了一丝让我看不懂的意味。
“行吧，你也算是有情有义了。”她叹了口气，把手里的塑料袋换了只手拎着，“虽然这情义用错了地方。”
我松了一口气，感觉背后的衬衫都快湿透了。
“那什么，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我赶紧下逐客令，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苏桃还在旅馆躺着呢！
那可是我花了五千块钱真金白银砸出来的“煮熟的鸭子”。
“急什么？”秦岚却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她甚至还往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一靠，从口袋里摸出一盒女士细烟，抽出一根递给我，“既然碰上了，陪我抽根烟再走。”
我看着那根烟，简直想死的心都有了。
大姐，我现在哪有心情抽烟啊！我现在满脑子都是203房间里那具白花花的身体，还有那一秒钟几块钱的“时间成本”。
“我……我不抽了，嗓子不舒服。”我推开她的手，脚尖已经冲向了便利店大门，“我去买包烟就走，车还在路边违停着呢，怕贴条。”
“贴条？”秦岚笑了，指了指空荡荡的马路，“这大半夜的，交警都回家抱老婆孩子了，谁贴你？”
我：“……”
这娘们儿今天怎么这么难缠？
就在我绞尽脑汁想着怎么脱身的时候，秦岚突然把烟塞回盒子里，站直了身子。
“行了，看你那魂不守舍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里面藏了人。”她摆了摆手，裹紧了身上的羽绒服，“不耽误陈大操盘手的时间了，我也回去准备一下，马上要去上班了。”
这一刻，我觉得她简直就是天使下凡。
“哎，慢走啊，注意安全！”我几乎是点头哈腰地把她往小区方向送。
秦岚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冲我眨了眨眼：“对了，下周一开盘，记得带我飞啊，师傅。”
“一定一定！必须的！”我把胸脯拍得震天响。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小区拐角，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狰狞和急切。
我像做贼的一样，左右看了看，确定周围没人，这才一头扎进便利店。
“欢迎光临——”
那个正在玩手机的收银小妹头都没抬。
我直奔收银台前面的那个小货架。
那一排排花花绿绿的小盒子，此刻在我眼里比黄金还要亲切。
我不假思索，抓起那盒最贵的！直接拍在收银台上。
“结账！”
收银小妹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掉了。她抬起头，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又看了看我那张写满了“急不可耐”的脸，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和鄙视。
“五十八。”
我也顾不上肉疼了，直接扫码付款。
“滴——”
支付成功。
我抓起那个小盒子，也不要袋子，直接塞进裤兜里，转身就往外冲。
刚冲到门口，我就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一样，猛地刹住了脚。
秦岚。
她竟然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