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欠高利贷的男友
听着秦岚这虎狼之词，我差点被烟呛到。
这娘们，给点阳光就灿烂。
“行了，别发骚了。”
我打断她的意淫，“这才哪到哪。这只是个底仓，好戏还在后头。记住，没我的指令，不许卖，一股都不许卖。要是让我知道你自己偷偷操作……”
“不敢不敢！绝对不敢！”秦岚信誓旦旦，“以后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趴着我绝不跪着！”
“挂了。”
我懒得再听她表忠心，直接掐断了电话。
手机屏幕黑了下去。
我把手机扔在桌上，重新把目光投向了那个喧闹的网吧大厅。
刚才那一波操作，虽然只用了几分钟，但却耗费了我大量的精力。
现在，钱赚到了，心情也爽了。
该办正事了。
我转过头，看向那个刚才跟我搭话的小学生。
他正一脸崇拜地看着我，屏幕上的“吃鸡”人物被人打死了都不知道。
“大叔，你是股神啊？”他两眼放光，“能不能教教我？我爸天天在家骂街，说股市是骗子，我看你这就跟捡钱似的。”
我瞥了他一眼，从兜里摸出那张皱巴巴的红票子。
“想学？”
我把那张一百块拍在他面前的键盘上。
小学生愣了一下，看着那张钱，又看看我，喉结滚动了一下：“想……想。”
一百块，对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那就是巨款。
够他在这网吧里包好几个通宵，或者买好几套皮肤了。
“教你就算了，你这脑子学会了也是去送钱。”
我指了指那张钱，“帮我个忙，这钱就是你的。”
“什……什么忙？”小学生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我，“杀人放火我可不干啊。”
我被他逗乐了，伸手在他那个非主流的锅盖头上胡噜了一把。
“想什么呢。我是好人。”
我凑近他，压低声音，指了指网吧大厅的深处。
“这网吧里，有没有一个叫周浩的？南艺的学生，长得挺白净，平时喜欢带个妹子来通宵。”
小学生听完，眼珠子骨碌转了一圈，目光在那一百块钱上停留了两秒，然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还在换牙的豁牙子。
“大叔，你找浩哥啊？”
浩哥？
看来这小子在这里还挺有名。
“认识？”我挑了挑眉。
“那必须认识啊。”小学生一把抓过那张钱，塞进裤兜里，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浩哥可是咱们这片的‘路人王’，LOL打得贼溜，经常带妹上分。不过……”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表情。
“不过什么？”
“不过他最近好像欠了点钱，已经好几天没来了。”
“欠钱？”
我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两个字眼。
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这就跟鲨鱼闻到了血腥味一样。
“欠谁的钱？欠多少？”我追问。
小学生把那张红票子在手里折成个小方块，又展开，来回折腾，显然是在权衡利弊。
毕竟拿人手短，但这事儿要是说漏了，他又怕那个什么“浩哥”找他麻烦。
“这我就不知道了。”他摇摇头，眼神往屏幕上瞟，显然是想结束这个话题，“反正前几天有人来这就堵过他，好像是放高利贷的。浩哥从后门溜了，连机子都没下。”
高利贷。
这就对上了。
苏桃那晚在旅馆跟我哭诉，说男朋友出车祸急需五千块钱救命。
现在看来，那个所谓的“车祸”，指的应该就是这笔高利贷。
五千块，对于这帮还在上学的混子来说，确实是笔巨款，搞不好就要断手断脚。
“行。”我点点头，没再为难这个小屁孩，“谢了。”
小学生把钱揣进兜里，重新戴上耳机，但我看他那心思已经不在游戏上了，时不时地往我这边瞟一眼，估计是把我当成了那种专门上门催债的黑社会。
我也懒得解释。
某种意义上，我现在干的事儿，跟黑社会也没什么区别。
我在那个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没开游戏，也没看电影。
屏幕上依旧是那红红绿绿的K线图。
但我现在的心思完全不在股票上。
我在等。
既然周浩是个网瘾少年，又是这片“路人王”，而且还欠了一屁股债，那这网吧对他来说，既是娱乐场所，也是避难所。
这种城中村的黑网吧，地形复杂，后门连着迷宫一样的巷子，真要是有债主上门，那是最好跑路的。
最重要的是，苏桃。
那个圆脸女生说，苏桃没地方去的时候，就会来这陪周浩。
现在全校都在传她的丑闻，宿舍回不去，老家不敢回，除了这儿，她还能去哪？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网吧里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
中午那会儿，来了一群背着书包的中学生，咋咋呼呼地开黑，到了下午饭点又被家长揪着耳朵骂骂咧咧地领走了。
晚一点的时候，那种纹着花臂、染着黄毛的社会青年多了起来。
整个网吧里烟雾缭绕，呛得人嗓子眼发干。
我点了份泡面，又要了瓶红牛。
那种劣质的香精味混合着脚臭味，让我一点食欲都没有，但为了保持体力，我还是硬着头皮吃了几口。
一直等到晚上十点。
那个叫周浩的，连个鬼影都没见着。
我感觉自己的耐心正在一点点被消磨殆尽。
屁股坐得发麻，脖子也酸得不行。
这种硬板凳，对于我这种坐惯了人体工学椅的老腰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大叔，你还不走啊？”
旁边那个小学生终于把那一百块钱的网费挥霍完了，临走前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同情，“浩哥估计今晚不会来了。这几天风声紧，他可能躲别地儿去了。”
我没理他，只是摆了摆手。
小学生耸耸肩，背起书包一溜烟跑了。
我看了眼时间。
十一点半。
我本来想给早上那姑娘发个信息，让她过来认一下丽丽。
但是整个网吧并没有看到红色头发的女人。
还要继续等吗？
理智告诉我，这大概率是一次失败的“抄底”。
那个周浩既然欠了高利贷，肯定也是属兔子的，稍有风吹草动就跑得没影。
我就这么傻乎乎地守在这，跟守株待兔有什么区别？
但我又不甘心。
我在这坐了整整十个小时，吸了十个小时的二手烟，要是现在走了，这十个小时就彻底打了水漂。
“再等一个小时。”
我对自己说。
凌晨十二点。
网吧里的人少了一些，但依然热闹。
通宵党开始上线了。
这帮人才是网吧的主力军，一个个眼神呆滞，面色蜡黄，像是被吸干了精气的僵尸。
我靠在椅背上，眼皮开始打架。
昨晚在秦岚那折腾了大半宿，今天又起了个大早去学校堵人，这一整天下来，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不知不觉，我竟然睡着了。
梦里乱七八糟的。
一会儿是林瑶拿着我的钱在跟那个秃顶男开房，一会儿是苏桃跪在地上求我放过她，一会儿又是秦岚穿着那身黑色的蕾丝睡衣，在我耳边吹气。
“大哥……醒醒……”
我猛地惊醒，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睁开眼，发现是那个绿毛收银员，正拿着个鸡毛掸子在打扫卫生，一脸嫌弃地看着我。
“要睡回家睡去，别在这占着茅坑不拉屎。这机子有人预定了。”
我抹了把脸，感觉脸上油腻腻的。
看了眼手机。
凌晨一点十分。
操。
我竟然睡了一个多小时。
这一觉睡得我腰酸背痛，脑袋更是昏昏沉沉的。
而且，那个周浩依然没出现。
看来这次是真的赌输了。
我自嘲地笑了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关节。
陈真啊陈真，你也有今天。
为了五千块钱，像个傻逼一样在黑网吧里蹲了一天一夜，最后连根毛都没捞着。
这要是让以前金融圈的那些同行知道了，估计大牙都要笑掉。
“行，我走。”
我没跟那个绿毛计较，拿起桌上的烟盒，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一阵冷风吹进来，让我稍微清醒了一些。
外面还在下雨。
那种淅淅沥沥的小雨，在路灯下显得格外凄凉。
我把衣领竖起来，正准备往停车的地方走。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网吧门口。
是苏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