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跟我回家，把该做的做了！
雨还在下，像是要把这本来就脏乱差的城中村彻底冲刷一遍。
苏桃就站在网吧门口的台阶下，没打伞。
她身上那件廉价的灰色大衣已经湿透了，变成了深黑色，紧紧贴在身上。
头发也乱糟糟的，几缕发丝黏在脸颊上，水珠顺着下巴尖往下滴。
她整个人缩成一团，像只在暴风雨里迷了路、又刚被人踹了一脚的流浪狗。
我站在台阶上，嘴里那根刚点燃的烟还没来得及抽第一口。
隔着两三米的雨幕，我们就这么对视着。
那一瞬间，我心里的火气像是被这冰凉的雨水浇了一下，没灭，反而变成了那种闷烧的炭火，烫得人胸口发疼。
我找了她整整一天一夜。
为了这五千块钱，我像个傻逼一样在学校里装家长，在奶茶店里请客套话，在这个充满了脚臭味和泡面味的黑网吧里蹲了十几个小时。
现在，她终于出现了。
苏桃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我。
她那双本来就有点肿的眼睛猛地瞪大，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脚后跟磕在路牙石上，差点没站稳摔进泥坑里。
“大……大叔？”
她的声音很小，被雨声一盖，听着跟蚊子哼哼似的。
我没说话，只是深吸了一口烟，让那种辛辣的味道在肺里转了一圈，然后迈步走了下去。
皮鞋踩在积水里，发出“啪嗒”一声脆响。
苏桃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想要转身跑。
“跑？”
我冷笑一声，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你再跑一步试试？信不信我现在就喊一嗓子，让里面那些通宵的都知道，南艺那个‘火’遍全校的苏桃就在这？”
苏桃的脚步瞬间僵住了。
她背对着我，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哪怕隔着这么远，我都能感觉到她身上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恐惧。
现在的她，就是一只惊弓之鸟。
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她崩溃。
我几步走到她身后，没动手抓她，只是站在那，用身体挡住了网吧门口透出来的那点昏黄灯光。
阴影笼罩下来，把她整个人都盖住了。
“转过来。”我命令道。
苏桃僵持了两秒，才慢慢地转过身。
借着路灯，我这才看清她现在的样子。
比那晚在旅馆还要狼狈，还要惨。
左边脸颊上有一块明显的红肿，嘴角还破了皮，像是刚被人扇过耳光。
“怎么？那个拿了钱的男朋友，没把你供起来？”
我盯着她嘴角的伤，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苏桃低着头，死死咬着嘴唇，双手绞在一起。
她没敢看我，只是盯着我的鞋尖，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掉。
“对不起……”
“少来这套。”
我有些烦躁地打断了她。
这三个字，我现在听着就想吐。
对不起值几个钱？能把我的五千块钱变回来吗？
“网吧里人多眼杂，你想在这跟我聊？”我瞥了一眼身后，几个染着黄毛的小年轻正勾肩搭背地从里面出来，嘴里骂骂咧咧的。
苏桃浑身一紧，把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缩进地缝里。
“上车。”
我扔下两个字，也没管她同不同意，转身就往停车的泥地里走。
走了几步，身后没动静。
我回头，发现她还站在原地，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流，整个人显得摇摇欲坠。
“苏桃，我耐心有限。”我拉开车门，指了指副驾驶。
“要么上车，要么我现在就报警。诈骗五千块，够你在里面蹲几天了。到时候你的学校、你的父母，还有你那个所谓的男朋友，都会知道你在干嘛。”
这句话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苏桃哆嗦了一下，终于迈开了腿。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等她坐进副驾驶，我“砰”地一声关上车门，把那漫天的风雨和嘈杂都隔绝在了外面。
奥迪A6的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细微声响。
她身上那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廉价的香水味，瞬间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我没急着开车，而是摸出烟盒，又点了一根。
火苗跳动，照亮了她那张惨白的小脸。
“说吧。”
我吐出一口烟雾，侧过头，目光像刀子一样在她脸上刮过，“那晚在旅馆，拿了钱为什么跑？”
苏桃缩在真皮座椅里，双手紧紧抓着安全带，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周浩……我是说我男朋友，他给我打电话。”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喉咙里含着一把沙子，
“他说他在医院被人堵住了，那些人要打断他的腿……我太害怕了，我没想骗你的钱，我真的只是想去救他。”
我听着她这番话，心里只想冷笑。
医院？被人堵住？
那个圆脸女生明明告诉我，昨天下午周浩还在篮球场上生龙活虎地扣篮。
这谎撒得，连草稿都不打。
但我没拆穿她。
就像看一只猴子在面前拙劣地表演，我甚至觉得有点可笑。
“救他？”我弹了弹烟灰，语气平淡，“那五千块钱，给他了？”
苏桃点了点头，眼泪又下来了：“给了……全都给他了。”
“然后呢？”我盯着她的眼睛，“钱给了，人救了，为什么把我拉黑？连个解释都没有？”
苏桃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了我的视线。
“手机……手机被他抢走了。”
完美。
简直是天衣无缝。
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所有的锅都甩给了那个“男朋友”。她是无辜的，是被逼无奈的，是受害者。
如果不是我今天去过南艺，如果不是我亲眼看到了那些聊天记录截图，我差点就信了。
“行。”
我点了点头，把手里的烟头摁灭在车载烟灰缸里。
“你男朋友的事，我不关心。你是被抢了也好，是自愿的也罢，那是你们俩的烂账。”
我解开两颗衬衫扣子，转过身，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股压迫感逼近她。
“我只关心一件事。”
“苏桃，五千块钱，我转给你了。这笔交易，还没结束吧？”
苏桃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恐。
她看着我，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怎么？想赖账？”
我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我，“钱你花了，人你也救了。现在轮到我了。我是个生意人，最讲究公平。既然钱拿不回来，那货我总得验验吧？”
苏桃的眼泪流得更凶了，流进我的指缝里，冰凉一片。
她没有挣扎，也没有求饶。
过了好几秒，她像是认命了一样，慢慢地闭上了眼睛，身体不再发抖，反而变得僵硬无比。
“嗯。”
她从鼻腔里挤出一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
看着她这副“任君采摘”的死样子，我心里并没有多少快感，反而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我松开手，嫌弃地在座椅上擦了擦指尖上的泪水。
“安全带系好。”
我发动车子，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苏桃睁开眼，有些茫然地看着我，手忙脚乱地去拉安全带，扣了好几次才扣上。
“去……去哪？”她小声问，“还是去那个旅馆吗？”
“不去。”
我打着方向盘，车子碾过泥泞的路面，颠簸着驶向主路。
“我没钱开房了。”
我目视前方，语气冷硬，“去我家。”
苏桃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说。
带一个刚认识、还骗过自己钱的陪酒女回家？这听起来确实有点疯狂。
但我现在身上满打满算就剩不到一千块钱。
开房？那种几十块的小旅馆脏得要死，稍微好点的酒店就要好几百。
为了睡个觉花掉我仅剩资产的三分之一？我脑子还没进水。
而且，把她带回家，在我眼皮子底下，我看她还能往哪跑。
“怎么？不敢？”
我瞥了她一眼，“怕我把你卖了？放心，你现在这名声，卖都卖不出好价钱。”
苏桃咬着嘴唇，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头靠在车窗上。
车窗外的雨还在下，城市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拉出一道道光怪陆离的影子，映在她那张满是泪痕的脸上。
我没再理她，一脚油门，车子像一头黑色的野兽，冲进了茫茫雨夜。
二十分钟后。
车子停在了那个老旧小区的楼下。
没有地下车库，只能停在路边的划线位上。
雨还在下，我从后座拿出一把伞，撑开，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
“下车。”
苏桃像个木偶一样，机械地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她没带伞，我把伞往她那边倾斜了一点，但也仅仅是一点。
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进了那个昏暗、潮湿的楼道。
声控灯坏了好几个，楼道里黑漆漆的。
爬到七楼的时候，苏桃已经喘得不行了。
我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咔哒。”
门开了。
一股淡淡的霉味扑面而来。
这是我花了2200块租来的“家”。
家徒四壁，除了一张床和一个破沙发，什么都没有。
“进。”
我打开灯，把钥匙扔在那个破旧的鞋柜上，然后回头看着站在门口踌躇不前的苏桃。
她看着这个狭小、简陋的房间，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
大概是没想到，开着奥迪A6、随手就能转五千块钱的“大叔”，竟然就住在这种地方。
“嫌破？”
我脱掉西装外套，随手扔在床上，一边解领带一边冷笑，“嫌破你也得受着。这就是你那五千块钱换来的待遇。”
苏桃摇了摇头，慢慢地走了进来，反手关上了门。
随着门锁扣上的声音，这间狭小的屋子里，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孤男寡女。
深夜。
这回，没有什么“没带套”的借口，也没有什么“男朋友车祸”的电话。
该算的账，今晚必须算清楚。
我走到床边坐下，拍了拍身边那个有些塌陷的床垫，看着站在屋子中间、手足无措的苏桃。
“还愣着干什么？”
我点了根烟，眯着眼睛看着她。
“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