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身份暴露?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这特么是什么孽缘?
南市这么大,酒吧这么多,怎么偏偏就在这儿碰上了?
而且这孙子现在看起来惨得一比。
一只胳膊吊着绷带,挂在脖子上,脸上还贴着好几块创可贴,走路一瘸一拐的,显然是那天晚上被我打得不轻。
此时此刻,这黄毛正眯着那双绿豆眼,死死地盯着我的脸。
酒吧的灯光忽明忽暗,打在他那张鼻青脸肿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
我握着烟灰缸的手心里全是汗。
他在看什么?
难道认出我了?
不可能啊。
那天晚上我全副武装,鸭舌帽压得低低的,还戴着口罩,除了两只眼睛,他连我一根鼻毛都没看见。
而且那天晚上下着雨,光线比这儿还暗。
除非这孙子有透视眼,或者是警犬转世,否则绝对不可能凭一张脸就认出我。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松开握着烟灰缸的手,换上一副不耐烦的表情。
“干嘛?”
我皱着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醉意和被冒犯的不爽。
“拍什么拍?认错人了吧?”
黄毛没说话,依然直勾勾地盯着我。
他的眼神很奇怪。
不是那种仇人见面的愤怒,也不是那种发现猎物的贪婪,而是一种……深深的困惑。
他歪着脑袋,把脸凑近了几分,那股子劣质烟草味混合着跌打酒的味道直冲我脑门。
“哥们儿……”
黄毛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嗓子里卡了口浓痰。
他伸出那只没受伤的手,指了指我的脸,又挠了挠自己那一头黄毛,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咱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我心脏多跳了一下。
这孙子,直觉这么准?
“见过?”
我冷笑一声,端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掩饰住眼底的慌乱。
“老子天天在这儿喝酒,见过我的人多了去了。”
“你谁啊?”
黄毛被我这嚣张的态度弄得愣了一下。
他显然没把我跟那天晚上那个下手极黑的蒙面暴徒联系在一起。
毕竟现在的我,穿着秦岚给我买的衬衫,坐在VIP卡座上,喝着几千块一瓶的麦卡伦。
怎么看都像个来消遣的款爷,而不是个半夜在后巷打闷棍的亡命徒。
“不是……”
黄毛摇了摇头,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不是在酒吧。”
“我总觉得……你这身形,还有这说话的语气,特耳熟。”
他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那条吊着的胳膊,倒吸了一口凉气。
“哥们儿,你前两天……是不是去过那条后巷?”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孙子还真是属狗的,鼻子这么灵?
我放下酒杯,慢慢站起身。
我比他高了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透出一股子狠劲儿。
这时候绝对不能怂。
越怂越容易露馅。
“后巷?”
我嗤笑一声,伸手指了指楼下那个金碧辉煌的舞池。
“老子来这儿是看妞的,去后巷干嘛?跟野猫抢饭吃?”
说完,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停留在他那条吊着的胳膊上,故意露出嘲讽的表情。
“怎么着?被人打了?想找人碰瓷?”
我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把剩下的半包直接扔到他怀里。
“拿着抽吧。别在这儿碍眼,老子正烦着呢。”
黄毛下意识地接住烟盒。
是一包软中华。
这也是秦岚刚才塞给我的,说是撑场面用。
黄毛看着手里的烟,又看了看我那副财大气粗的德行,眼里的怀疑终于消散了几分。
“那……那可能是我认错人了。”
他尴尬地笑了笑,把烟揣进兜里。
“不好意思啊哥,这几天脑子被打坏了,看谁都像仇人。”
“您喝着,您喝着。”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我心里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湿透了。
好险。
差点就在这阴沟里翻了船。
然而,就在我准备坐下继续喝酒的时候,黄毛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回过头,那双绿豆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不对啊哥。”
他指着我放在桌子上的车钥匙——那把奥迪A6的钥匙。
“那天晚上……那个蒙面人开的好像也是这车吧?”
“还有把那个妞带走的晚上。”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草!
百密一疏!
那天晚上我去堵他们的时候,确实是开着这辆车。
虽然停得远,但这孙子是干什么的?拉皮条的混混!对车这种东西最敏感!
这下完了。
我手里的肌肉瞬间绷紧,眼神也冷了下来。
既然躲不过,那就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这地方虽然是酒吧,但要是真动起手来,我未必会输给这个残废。
就在我准备抄起酒瓶给他脑袋开瓢的时候,一个娇滴滴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了过来。
“哟,这不是阿鑫吗?怎么,又皮痒了?敢骚扰我朋友?”
我转头一看。
秦岚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
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靠在卡座的栏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黄毛。
那眼神,冷得像刀子。
黄毛看见秦岚,就像老鼠见了猫,刚才那点怀疑和凶狠瞬间没了影,整个人都缩了一圈。
“岚……岚姐!”
他结结巴巴地喊道,那张贴满创可贴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没骚扰!我这就是……就是跟这位大哥借个火!借个火!”
“借火?”
秦岚踩着高跟鞋走过来,站在我身边。
一只手自然地搭在我的肩膀上,那股子护犊子的劲儿瞬间爆发出来。
“借火借到我的卡座上来了?”
她伸出手指,在黄毛那条吊着的胳膊上轻轻戳了一下。
“嘶——”黄毛疼得龇牙咧嘴,冷汗都下来了。
“看来上次被人打得还不够惨啊。”
秦岚冷冷地说道。
“怎么,想让我也给你松松骨?”
“别别别!岚姐我错了!我这就滚!这就滚!”
黄毛吓得魂飞魄散,连看都不敢再看我一眼。
抱着胳膊转身就跑,那瘸腿跑得比兔子还快。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我才发现自己手心里全是冷汗。
“出息。”
秦岚白了我一眼,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一个残废就把你吓成这样?刚才那股子要把人脑袋开瓢的狠劲儿哪去了?”
她说的应该是刚才我拿烟灰缸的动作。
我一愣:“你看见了?”
“废话。”秦岚把酒杯放下,凑到我耳边,吐气如兰。
“你要是真动手了,今晚这酒钱,你可就得自己付了。”
我苦笑一声,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
这软饭,果然不好吃啊。
不过……
我看着黄毛消失的方向,眼神渐渐沉了下来。
这孙子既然在这儿,那是不是说明,那个消失的红毛丽丽,也在这附近?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今晚这酒,没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