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没立案?
“啊!”
我猛地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胸口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疼得我眼前一黑,差点又晕过去。
“大叔!你醒了?别动别动!医生说你肋骨裂了两根!”
一双柔软的小手慌乱地按住我的肩膀,强行把我按回了床上。
我瞪着眼睛,看着头顶惨白的天花板,还有那个挂在铁架子上的吊瓶。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来苏水味。
这不是天台。
也不是那条下雪的老街。
这是医院。
我转过头,脖子发出僵硬的咔咔声。
床边坐着一个女孩。
穿着一件卡通色的绒毛上衣,下面是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
头发乱糟糟地扎了个马尾,那双像是受惊小鹿一样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苏桃。
她手里还拿着个削了一半的苹果,苹果皮连着老长一截,垂在半空中晃晃悠悠。
“水……”
我张了张嘴,嗓子哑得像是吞了一把沙砾。
“哦哦!水!马上!”
苏桃手忙脚乱地放下苹果和刀,从旁边的保温壶里倒了一杯水。
又试了试温度,这才把吸管递到我嘴边。
我像是一条在沙漠里暴晒了三天的死鱼,贪婪地吸吮着那点救命的水。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那种火烧火燎的感觉稍微缓解了一点。
我喝了半杯,偏过头躲开了吸管。
“几点了?”我问。
“晚上十一点多了。”苏桃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声音怯生生的,“你昏迷了整整一下午。”
一下午。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的混沌逐渐散去,残酷的现实重新占据了高地。
林瑶死了。
房子被抢了。
那帮畜生跑了。
我猛地掀开被子,挣扎着要下床。
“大叔你干嘛呀!”
苏桃吓了一跳,赶紧扔下杯子过来拦我。
“医生说你需要静养!你身上好多伤,除了肋骨,还有软组织挫伤,脑震荡……”
“斧头呢?”
我推开她的手,因为用力过猛,胸口又是一阵剧痛,疼得我呲牙咧嘴。
“什么?”苏桃愣了一下。
“我问你斧头呢!”我吼了一嗓子,眼珠子通红,“我那把红色的消防斧!哪去了?”
苏桃被我吼得哆嗦了一下,往后缩了缩脖子,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不知道,我没看见啊”她小声说道,“岚姐打电话给我说你出事了……。”
秦岚。
我想起来了。
最后是她把我弄走的。
“秦岚呢?”我环顾四周,病房里只有我和苏桃两个人。
“岚姐去警察局录口供了。”
苏桃吸了吸鼻子,伸手想要扶我,又不敢碰。
“警察去滨江一号了,虽然那两个坏人跑了,但是现场还在。”
“岚姐说……说要把那封信交给警察。”
我动作一顿,僵在了床边。
那封信。
林瑶的绝笔信。
交给了警察,也许能立案,也许能通缉张毅和雷虎。
但这有什么用?
这帮人既然敢明目张胆地干这种事,早就想好了退路。
张毅是生意人,那个雷虎更是个老油条。
等警察走完程序,抓捕令发下来,他们早就不知道窜到哪个耗子洞里去了。
甚至,他们可能早就买好了机票。
正在飞往国外的头等舱里喝香槟,庆祝甩掉了一个大麻烦,还白赚了一套四百万的房子。
或者,拿着钱去缅北搞个电诈园区?
再招兵买马。
搞几把AK和来福!
……
我不甘心。
我特么咽不下这口气!
“大叔……”
苏桃见我不说话,小心翼翼地凑过来,伸手扯了扯我的病号服袖子。
“你别这样……你现在的眼神好吓人。”
我转头看着她。
“苏桃。”我语气平静得可怕,“如果我现在要去杀人,你怕吗?”
苏桃愣住了。
她盯着我的眼睛,似乎想从里面看出我是不是在开玩笑。
过了好几秒,她咬着嘴唇,摇了摇头。
“我不怕。”
“为什么?”
“因为……”苏桃低下头,“因为如果是那个周浩,或者是那个丽丽站在我面前……我也想杀了他们。”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但透着一股子狠劲儿。
那是被逼到绝路上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我不由得苦笑了一声。
这世道,真是要把老实人逼成魔鬼才肯罢休。
“行了,小小年纪,别动不动喊打喊杀的。”
我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把那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揉得更乱了。
“杀人这种脏活,是大人的事。”
苏桃红着脸,声音像蚂蚁叫:“可是……我也是大人了。”
“你个小屁孩,学校都还没毕业!”
“可是……我都被你那样了!!”
“那不算,戴套不算!”
苏瑶的头埋得更低了。
……
我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肋骨还在隐隐作痛,但我现在必须休息。
我得养好精神,养好身体。
张毅和雷虎跑了,但这事儿没完。
那封信里提到了一个“老大”,那个半年前因为我的举报信而损失惨重,所以才对林瑶下手的幕后黑手。
但是,当时我记得我举报的是一个姓刘的基金经理!
后来我被做局开除和被行业封杀以后,不到一个月,这个姓刘的基金经理也辞职了。
我曾经去找过他,想问明原因,讨个公道。
但是听说已经离开本市了。
当时我那封举报信的影响挺大的,我怀疑那个基金经理仅仅只是老鼠仓案下面的一个小罗罗。
后面一定还有更有势力的人。
这个人就是林瑶信里提到的老大了。
只要找到这个老大,就能把这帮畜生一锅端了。
“大叔,你饿不饿?”苏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岚姐走的时候给你买了粥,还是热的。”
“不饿。”
我没睁眼,脑子里在飞快地盘算着。
以前我在金融圈混的时候,虽然主要做操盘,但也积攒了一些人脉。
有些专门做灰产调查的朋友,或许能帮上忙。
“那……那你吃个苹果吧?”
苏桃不死心,拿起那个削得坑坑洼洼的苹果,“我削了好久的。”
我睁开眼,看着那个氧化发黄的苹果,又看了看苏桃那一脸期待的样子。
“拿来吧。”
我接过苹果,狠狠地咬了一口。
酸涩,有点面,并不好吃。
但这口凉气顺着食道下去,让我彻底清醒了过来。
我不能死。
我也不能就在这儿躺着。
我要活得好好的,比那帮畜生都要好。
那个氧化发黄的苹果刚啃完,病房门就被“砰”的一声撞开了。
力道挺大,门板撞在墙吸上,震得墙皮扑簌簌往下掉。
苏桃吓得一哆嗦,手里刚削好的另一半苹果差点滚地上。
我倒是没动,只是眼皮子跳了一下,连头都没抬。
敢这么进门的,除了秦岚,没别人。
一阵高跟鞋砸在地板上的声音,又急又燥。
紧接着,一股子混杂着香水味和烟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岚姐,你回来啦!”苏桃赶紧站起来,像是个看见家长回家的受气包。
秦岚没理她,径直走到床边,把手里的爱马仕铂金包往陪护床上一扔。
她也没说话,从包里摸出那盒女士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刚想点火,看了眼墙上“禁止吸烟”的牌子,又烦躁地把烟揉碎了扔进垃圾桶。
我看她这架势,心里就明白了大半。
“没立案?”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