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秦岚看了我一眼，眼神有点躲闪，最后叹了口气。
一屁股坐在床边，把脸埋进手掌里用力搓了两下。
“那帮吃干饭的……”她闷着声音骂了一句，“说是证据不足。”
“怎么会证据不足！”
苏桃急了，瞪着眼睛冲到秦岚面前。
“那封信呢？大叔拼死拿出来的信啊！”
“上面不是写得清清楚楚吗？是那个张毅和雷虎逼死她的！”
“还有那个合同，那一看就是假的啊！谁会一百块钱把几百万的房子卖了？”
“苏桃，你坐下。”
我拉了一把苏桃的袖子。
这丫头劲儿还挺大，气得浑身发抖。
秦岚抬起头，那张平时精致得挑不出毛病的脸上，这会儿全是疲惫，眼线都晕开了一点。
“警察说了，那封信……只能算是林瑶的个人情绪宣泄，或者是遗书。”
秦岚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至于那份合同，上面有林瑶的亲笔签名，还有按的手印。”
“甚至……甚至还有一段林瑶自己录的视频，说她是自愿把房子抵债给张毅的。”
“视频？”我瞳孔猛地一缩。
“对，视频。”
秦岚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警察给我看了。视频里林瑶拿着身份证，对着镜头说，因为欠了张毅两百万，无力偿还，自愿以房产抵债。”
“那个张毅……他甚至还拿出了两百万的转账记录，虽然那是半年前的事，但正好能跟合同对上。”
我感觉胸口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半年前。
那个时候，我就已经被人算计进去了。
那个所谓的“转账记录”，恐怕就是当初他们设局坑林瑶的时候做的流水。
张毅这帮人，不是一般的流氓。
他们是披着生意人外皮的狼，吃人不吐骨头。
还懂得怎么把骨头渣子扫得干干净净。
“所以，警方的定性是……经济纠纷引发的自杀？”我冷笑着问。
秦岚点了点头，眼圈红了。
“他们说，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证明林瑶是被推下去的，或者是被人强行逼迫跳楼的。”
“现场勘查也只发现了林瑶一个人的脚印。”
“至于那份合同，属于民事纠纷，或者是经济诈骗。”
“不在刑警队的管辖范围，建议我们去法院起诉，或者去经侦报案。”
“去法院？去经侦？”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一笑，牵动了断裂的肋骨，疼得我冷汗直流，但我停不下来。
“咳咳咳……哈哈哈……”
我就像个疯子一样，一边咳一边笑。
法院起诉？等排期，等开庭，等一审二审，等到黄花菜都凉了。
张毅早就拿着卖房的钱逍遥快活去了。
经侦报案？那是查经济犯罪的，林瑶人都死了，死无对证，怎么查？
这就是规则。
这就是我曾经深信不疑，并且一直遵守的规则。
但在那些畜生眼里，规则就是用来钻空子的工具，是用来保护他们这些有钱有势的人的盾牌。
“大叔，你别笑了……你别这样。”
苏桃被我笑得发毛，带着哭腔过来拍我的背。
“那我们怎么办啊？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算了？”
我止住笑，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怎么可能算了。”
我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苏桃赶紧在后面给我垫了个枕头。
“秦岚，那两个人呢？”我靠在枕头上，盯着秦岚，“张毅和雷虎，还在滨江一号吗？”
秦岚摇摇头：“跑了。警察去的时候，屋里早就搬空了。”
“物业说，我们前脚刚走，后脚就来了一辆货车，把值钱的东西都拉走了。”
“那两个王八蛋连个鬼影子都没见到。”
“警察传唤了张毅，但他手机关机，去他公司找人，员工说老板出差了。”
“出差？”我嗤笑一声，“是跑路了吧。”
“应该是。”
秦岚恨恨地锤了一下床垫。
“那帮孙子，早就想好退路了。”
“只要警察不发通缉令，他们就能大摇大摆地坐飞机高铁离开，甚至出国。”
病房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苏桃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抹眼泪。
秦岚烦躁地摆弄着手指上的钻戒。
只有我，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空，心里反而出奇的平静。
那种平静，就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海面，底下压着能吞噬一切的暗流。
既然警察不管。
既然法律拿那个合同没办法。
既然他们把这事儿定性为“经济纠纷”。
那好办。
那老子就用“经济”的手段，跟他们好好玩玩。
我是谁？
我是陈真。我是曾经掌管几十亿资金，在股市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操盘手。
“秦岚。”我开口了。
“在呢。”秦岚抬起头。
“我记得，那个彪哥，是不是跟我有个赌约？”
秦岚愣了一下，没想到我这会儿会提这个：“是……是有这么回事。”
“半年，五十万变一百万。怎么了？”
“他把账号给你了吗？”
“给了。”
秦岚从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还有一张写着账号密码的纸条。
“昨天晚上发过来的，本来想给你的，后来出了这档子事……”
我伸手接过那张纸条。
五十万。
再加上林瑶用命换来的那十万。
六十万。
这就是我现在的全部家当，也是我手里的所有子弹。
要在以前，六十万对我来说，也就是一顿饭局，或者是一次小得不能再小的仓位试错。
但现在……
“苏桃。”我又喊了一声。
“啊？大叔，你要喝水吗？”苏桃赶紧站起来。
“不喝。”我看着她那双肿得像桃子一样的眼睛，“帮我去出租屋拿我的笔记本电脑过来。”
“啊？现在？”苏桃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都快十二点了。
“对，就是现在。”我语气不容置疑。
苏桃没敢多问，转身跑了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我和秦岚。
秦岚看着我，眼神有点复杂。
“陈真，你想干嘛？”
她凑过来，身上那股烟味更浓了。
“你该不会是想用那五十万去赌博吧？”
“我可告诉你，彪哥那是高利贷起家的，你要是输了，他是真会剁手的。”
“赌？”
我捏着那张纸条，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
“对于不懂的人来说，股市是赌场。”
“但对于我来说，那就是提款机。”
我转过头，看着秦岚。
“秦岚，帮我个忙。”
“你说。”
“动用你在道上的关系，帮我查查张毅那个公司的底细。”
“不管是正规的还是不正规的，只要是跟他有资金往来的，我都要知道。”
秦岚皱了皱眉：“查这个干嘛？他都跑了，公司估计也是个空壳子。”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我眯起眼睛，眼神像是一把刚刚磨出来的刀子。
“张毅这种人，贪财，好色，惜命。”
“他之所以敢吞我的房子，是因为他缺钱，或者说，他背后的那个雷虎，或者那个所谓的老大缺钱。”
“只要他们缺钱，就一定会露出马脚。”
“他们不是把这事儿定性为经济纠纷吗？行。”
“那老子就让他变成穷光蛋。”
“我要让他看着自己辛辛苦苦搂的钱，一分一分地蒸发掉。”
“我要让他跪在我面前，求着我收下那套房子。”
秦岚看着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陈真，你现在的样子……真像个阎王。”
“阎王？”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缠着绷带的胸口，那是离心脏最近的地方，里面曾经揣着林瑶的绝笔信。
“如果不当阎王就能护得住身边人，我也不想当。”
“可这世道，好人命不长，祸害遗千年。”
“既然警察不管，法律判不了。”
“那这个判官，老子自己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