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顺藤摸瓜，老子找到了那笔买命钱
半个小时后，苏桃抱着我那台老旧的联想笔记本跑了回来，气喘吁吁的。
我打开电脑，连上医院那慢得像蜗牛一样的WiFi。
病房里静得可怕，只有那台联想笔记本发出“呼呼”的风扇声。
屏幕的光映在我脸上，把我的脸色照得惨白，跟那个氧化了的苹果没什么两样。
“陈真，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秦岚实在看不下去了，伸手想来合我的电脑。
“医生说你需要绝对静养！你看看你这脸，跟鬼一样！”
“张毅跑都跑了，你这一时半会儿能查出个花来？”
“别动。”
我头也没抬，语气硬得像块石头。
秦岚的手僵在半空，最后愤愤地收了回去，一屁股坐在床边生闷气。
“行，你逞能！你要是死这儿了，我就……！”
后面的话秦岚没有继续说下去。
苏桃缩在椅子上，大气都不敢出，小心翼翼地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却不敢递给我。
“岚姐，桃子，你们想过没有。”
我盯着屏幕上跳动的网页加载圈，一边忍着疼，一边开口。
“滨江一号那是南市的顶级豪宅，平时想买的人是不少。”
“但二手房交易那流程，比裹脚布还长。”
“挂牌、中介带看、谈价、签合同、网签、过户、银行放款……这一套流程走下来。”
“最快也得一个月，慢的话三个月都打不住。”
“张毅和雷虎是亡命徒，他们这会儿急着跑路，他们能等一个月？”
秦岚也是老江湖，一点就透，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他们没卖房？”
“卖肯定是不可能卖的。”
我冷笑一声，牵动了伤口，疼得我嘴角抽搐了一下。
“张毅那种人，贪得无厌。”
“四百万的房子，让他为了快点脱手贱卖成两百万的白菜价。”
“那是割他的肉，比杀了他还难受。”
“既要拿到一大笔现钱，又不想把房子贱卖，还得快，快到今天办手续明天就能拿钱走人。”
“只有一条路——抵押。”
“而且正规银行审批太严，还得查征信流水，他们肯定过不了。”
“所以，他们找的一定是民间借贷，也就是俗称的高利贷，或者‘过桥’。”
苏桃听得一脸懵，大眼睛眨巴眨巴的。
秦岚的脸色却变了，她在夜场混了这么多年，太清楚这里面的门道了。
“你是说，他们拿房子去做了死当？”
“看看就知道了。”
屏幕上的圆圈终于转完了，网页刷新了出来。
这是我以前做基金经理时常用的一个房产信息查询内网。
虽然账号权限被封了不少，但这几个老关系留下的后门还能用。
我熟练地输入滨江一号那套房子的产权证号。
那一串数字，我背了四年。
每一个数字都是我当年在大户室里通宵熬出来的血汗。
“啪。”
回车键落下。
屏幕闪烁了一下，一行红色的字赫然跳了出来，触目惊心。
【房屋状态：已抵押】
【抵押时间：2023年10月24日 15:30】
【抵押权人：南市聚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
“操！”
秦岚凑过来看了一眼，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苏桃虽然不懂，但看我们脸色不对，也吓得捂住了嘴。
我死死盯着那个时间。
10月24日，下午三点半。
那是昨天下午。
也就是林瑶给我打电话威胁要跳楼之前的几个小时。
我感觉脑子里的血管都要炸开了。
这帮畜生！
他们是算计好的！
先把林瑶骗过去，逼着她签了过户合同，然后马不停蹄地拿去做了抵押，把钱套出来装进口袋。
这就是所谓的“吃干抹净”。
他们吃的不仅仅是林瑶的肉，喝的不仅仅是林瑶的血，他们连骨头渣子都拿去熬了汤！
“聚成投资……”
秦岚盯着那个抵押权人的名字，声音有点发抖，“陈真，这回麻烦大了。”
“怎么？”我抬眼看她。
“你知道这个聚成投资的老板是谁吗？”
秦岚从包里摸出烟盒，又想起这是病房，烦躁地把烟盒捏扁。
“道上人称‘剥皮张’。”
“剥皮张？”
“对。这人在南市地下金融圈名气很大，手段比那个彪哥还要黑。
彪哥顶多是好勇斗狠，收个保护费。
这个剥皮张，那是专门做这种不良资产处置和房产抵押的。”
秦岚咽了口唾沫，接着说。
“听说凡是落到他手里的东西，不管是房还是人，都得被剥一层皮下来。
而且他背景很深，黑白两道都吃得开，手里养了一帮专门催收的疯狗。”
“张毅那个王八蛋，居然敢找剥皮张借钱。”
“看来是真准备拿了钱就死遁国外，这辈子都不回来了。”
苏桃听得脸都白了，小声问道。
“那……那这种人的账，我们怎么查啊？我们又不是警察。”
“苏桃。”
我合上电脑，那一瞬间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疼得我闷哼一声，重新靠回枕头上。
“大叔，你没事吧？”苏桃赶紧过来帮我顺气。
我摆摆手，缓了好几秒才开口。
“记住了，这个世界上，只要是钱流动过的地方，就一定会有痕迹。”
“钱这种东西，它是活的。”
“它从张毅的账户里出去，进到聚成的账户。”
“再流向哪里，哪怕是换成现金，哪怕是洗成比特币，中间都得有人经手。”
“只要有人经手，就有破绽。”
我看着秦岚：“岚姐，你帮我办件事。”
秦岚看着我：“你说。”
“动用你在道上的关系，不管花多少钱，帮我打听一下聚成投资最近有没有什么大额的资金出入。”
“或者，他们公司内部有没有什么缺钱的员工，比如财务，比如负责放款的业务员。”
“你想干嘛？”秦岚警惕地看着我。
“我要买消息。”
“只要筹码给得够，就没有撬不开的嘴。”
我的眼神很冷。
那种冷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以前我信奉规则，信奉才华，信奉只要努力就能过上好日子。
现在我不信了。
我现在只信钱。
钱能买来房子，能买来尊严，也能买来那帮畜生的命。
秦岚看着我，眼神变了又变。
她似乎第一次真正认识我。
在她眼里，我以前可能是个有点才华但窝囊的落魄才子，或者是床上那个让她满意的男人。
但现在，她看我就像是在看一把开了刃的刀。
既危险，又让她着迷。
“行。”
秦岚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这事儿我去办。剥皮张我不熟，但我认识几个专门倒腾消息的‘包打听’。”
只要舍得砸钱，这南市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谢了。”我闭上眼睛，脑子里已经在盘算着下一步的棋怎么走。
“如果，实在不行，那就只能去找他帮忙了！”秦岚低声说。
“找谁？”我疑惑的看向她。
秦岚摇摇头，似乎不想提那个名字。
苏桃在一旁看着我们，眼神里全是敬畏。
她小心翼翼地把切好的苹果递到我嘴边：“大叔，吃一块吧，补充点维生素，伤口好得快。”
我张开嘴，刚想咬。
“嗡——嗡——嗡——”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像是发了疯一样震动起来。
那震动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心头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窜上天灵盖。
我偏过头，看向手机屏幕。
上面的来电显示只有两个字。
【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