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既然都要卖，那我宁愿卖给你
烟雾在客厅昏暗的灯光下盘旋，把苏桃那张惨白的小脸笼罩得有些模糊。
她蹲在地上，两只手紧紧抓着我的裤脚，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从那次开房之后，他就变了。”
苏桃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以前他哪怕不回消息，起码还会找借口说在忙。”
“但从那天之后，他连借口都懒得找了。”
“每次主动联系我，只有一件事——要钱。”
我弹了弹烟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意料之中。
对于周浩那种人渣来说，既然肉体上没占到便宜，那就得从物质上找补回来。
在他眼里，苏桃早就不是女朋友了，而是一个虽然没吃到嘴、但还能榨出点油水的提款机。
“一开始是一百、两百，说是吃饭钱不够。”
“后来是一千、两千，说是要买球鞋，要充游戏。”
苏桃把脸贴在我的膝盖上，眼泪浸湿了我的睡裤，凉凉的。
“我那时候生活费也不多，给了他，我自己就得饿肚子。”
“但我不敢不给。”
“只要我一说没钱，他就发脾气，说我不爱他，说我在外面是不是有了别的男人。”
“为了证明我是爱他的，我只能省吃俭用，甚至去食堂打饭都只敢打素菜。”
我听着，心里那股子烦躁劲儿又上来了。
这世上最贱的，就是这种利用别人的感情来填自己欲望沟壑的吸血鬼。
而比吸血鬼更可悲的，是那些心甘情愿伸着脖子让他吸的傻子。
“那后来呢？”我问，“酒吧那次，是怎么回事？”
提到酒吧，苏桃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
那是她人生的转折点，也是我们孽缘的开始。
“他欠了钱。”苏桃的声音有些发颤，“好像是赌球输了，被人追债。”
“但是他当时骗我说他在医院，出了车祸。”
“我害怕他出事。”
“但是我实在没钱了，他就让我去找丽丽姐借。”
“然后丽丽姐就给我介绍了去陪酒的兼职。”
“那天晚上的事，你应该都记得。”
苏桃抬起头，那双红肿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里面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我被灌了酒，下了药，整个人都迷糊了。”
“我能感觉到自己被那两个人驾着走出酒吧。”
“我心里呼唤丽丽姐救命。”
“但是根本没人搭理我。”
“那个黄毛还一直在对我动手动脚。”
“那一刻，我真的绝望了。”
“我觉得天都塌了。”
“我一直以为，男人没几个好东西。周浩是这样，酒吧里那些色眯眯盯着我的男人也是这样。”
“他们都是图我的身体，都想把我撕碎了吞进肚子里。”
苏桃说着，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指甲几乎要掐进我的肉里。
“后来，大叔你出现了。”
我吸了一口烟，没说话。
“那天晚上，我虽然昏迷了，但我还是有意识的。”
苏桃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
“我感觉浑身都在烧，热得难受。”
“我能感觉到大叔你把我从黄毛的车上抱走了”
“但是又到了你的车。”
“我以为……我以为你会趁机对我做什么。”
“毕竟我那时候那个样子，衣服也被扯坏了，又吃了那种药。”
“是个男人都忍不住吧？”
她自嘲地笑了笑，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可是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那个旅馆的床上。”
“衣服虽然乱，但扣子是扣好的。”
“身体虽然难受，但没有那种被侵犯后的疼痛。”
苏桃突然从地上站起来，也不管腿麻不麻，直接扑进了我的怀里。
她搂着我的脖子，把脸埋在我的颈窝里，贪婪地呼吸着我身上的烟草味。
“大叔，你知道吗？”
“那一刻，我觉得你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我本来对男人已经彻底死心了，我觉得全天下的男人都是畜生。”
“但是你不一样。”
“你救了我，还守了我一整夜，却什么都没对我做。”
“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好的人？”
我被她勒得有点喘不过气，肋骨隐隐作痛。
但我没推开她。
听着她这番发自肺腑的“告白”，我心里却泛起一阵苦涩的自嘲。
好人？
我陈真要是好人，这世上就没坏人了。
那天晚上我之所以没碰她，纯粹是因为不想因为睡个被下药的小姑娘而惹上官司。
要是真被警察抓了，我这辈子就彻底完了。
我是怕坐牢，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但这实话我能说吗？
不能。
误会就误会吧，反正我在她心里已经是个“神”了，又何必亲手把神像砸碎。
“还有第二天早上。”
苏桃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你给我买了早餐，还给我买了姨妈巾。”
“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细心过。”
“周浩从来没给我买过这些，他只知道跟我要钱。”
“从那时候起，我就觉得，只要能跟着你，哪怕是给你当狗，我也愿意。”
我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
这丫头，缺爱缺到了骨子里。
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善意，就能让她感激涕零，甚至想要以身相许。
“所以，后来周浩跟你要五千块钱的时候，你才又来找我？”我问。
苏桃点了点头。
“嗯。”
“他给我发信息，说如果我不给他五千块钱，他就要跟我分手，还要毁了我”
“我害怕了。”
“我没办法，只能来找你。”
“因为在这个城市里，除了你，我不知道还能相信谁。”
我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那天她发信息借钱的场景，我还历历在目。
我当时心情极差，被林瑶那个贱人搞得焦头烂额，又急需用钱翻本。
看着送上门来的苏桃，我心里的恶念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我跟她说：“借钱可以，但我不做慈善。陪我睡一晚，这钱就给你。”
我是故意的。
我想羞辱她，想让她知难而退，想把我在林瑶那里受的气撒在她身上。
但我没想到，她居然答应了。
“当时我提那种要求，你为什么没拒绝？”
我盯着她的眼睛，问出了我一直想不通的问题。
“我那时候那副嘴脸，跟周浩有什么区别？”
苏桃松开我，重新坐回沙发上。
她擦了擦眼泪，看着我，眼神异常坚定。
“有区别。”
“周浩是骗我，是逼我。”
“而你是跟我做交易。”
“而且……”她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抹羞涩的红晕。
“而且，既然都要卖，那我宁愿卖给你。”
“起码你救过我，起码你是个好人。”
“把第一次给你，我不后悔。”
我愣住了。
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因为我没趁人之危强奸她，所以我就是好人？
因为我是好人，所以哪怕我是用钱买她的初夜，她也觉得是荣幸？
这丫头的脑回路，已经被那个畸形的过往给彻底扭曲了。
“后来钱被周浩拿走了，我还成了骗你钱的骗子。”
苏桃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我觉得特别对不起你。”
“钱是你给我的，结果却喂了狗。”
“我觉得我欠你的更多了。”
“再后来……”
苏桃的声音越来越小，脸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
“你把我带回了家。”
“那是你的家，有你的味道。”
“当我们那个的时候，虽然很疼，但我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
“我觉得，我终于是你的人了。”
“我和周浩彻底断了，我和过去那个懦弱、愚蠢的自己也彻底断了。”
“从那一刻起，我的命就是你的。”
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那天晚上，我确实是要了她。
那种占有欲，那种发泄的快感，让我暂时忘掉了林瑶带给我的痛苦。
但我没想到，这一睡，竟然睡出了一个死心塌地的信徒。
“那天晚上，我躺在你怀里睡觉。”
苏桃抬起头，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你的怀抱很暖，很有力。”
“我听着你的心跳声，闻着你身上的烟草味，那是这几年来，我睡得最踏实的一觉。”
“没有噩梦，没有恐惧，只有满满的安全感。”
“之后你收留我，给我钱花，早上给我带早餐。”
“甚至在学校里，当我被那些人逼到绝境的时候，又是你救了我。”
“大叔，你知道吗？”
“从来没有人像你这样护着我。”
“在周浩那里，我是个随时可以抛弃的累赘。”
“但在你这里，我觉得自己像个被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苏桃说着，眼泪又止不住地往下流。
“所以我迷恋你，我离不开你。”
“我闻你的衣物，是因为那上面有你的味道。”
“只要闻到那个味道，我就觉得你在我身边，我就觉得安全。”
“大叔，我是不是病了？”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无助和惶恐。
“我是不是个变态？”
我看这眼前这个哭成泪人的姑娘，心里那块坚硬的冰，似乎裂开了一条缝。
病了？
确实病了。
不仅病了，还病得不轻。
这是一种由极度缺乏安全感和长期的精神打压所催生出来的依恋型人格障碍。
她把自己当成了寄生藤，而我，就是那棵让她赖以生存的大树。
哪怕这棵树长满了毒刺，哪怕这棵树根底已经烂透了。
她也不在乎。
只要能缠着我，只要能从我这里汲取到一点点养分，她就能活下去。
我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发丝很软，带着一股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是挺变态的。”
我毫不留情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