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只要过了河,神仙来了也没用
苏桃愣住了。
“报……报警?”
“对。”
我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恐惧压下去。
“直接打110。”
“就说我被赵泰绑架了,带去了缅北边境。”
“把你知道的所有事情,还有赵泰的名字,全部告诉警察。”
这是我最后的后手。
也是我给赵泰上的最后一道眼药。
虽然我知道,如果我真的在缅北出事了,报警大概率也没用。
那种三不管地带,警察的手也伸不过去。
但只要报了警,只要把事情闹大。
赵泰在南市的日子就不会好过。
他想把自己摘干净,没那么容易。
这也是在变相地保护秦岚和苏桃。
如果我死了,赵泰为了封口,很有可能会对她们下手。
但如果警方介入了,他反而会有所顾忌。
“记住了吗?”
我厉声问道。
“记……记住了。”
苏桃的声音都在发抖,显然是被吓坏了。
“大叔,你别吓我……”
“我没吓你。”
“这是保命的手段。”
“好了,不说了。”
“照顾好秦岚,也照顾好你自己。”
说完。
我不等她再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怕再多听一句,我就真的走不了了。
那种温柔乡,是英雄冢。
更是我这种亡命徒的软肋。
收起手机,我转过身。
赵倩倩已经走到了我面前,手里的匕首在指尖转得飞快,发出“呼呼”的风声。
“聊完了?”
她冷冷地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跟个娘们儿似的,磨磨唧唧。”
“你要是再不挂电话,我就帮你把舌头割下来。”
我没理会她的嘲讽。
只是把手机揣进兜里,伸手拍了拍胸口那件并不存在的灰尘。
“走吧。”
我说。
“去边境。”
赵倩倩挑了挑眉,似乎对我这突然转变的态度有些意外。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冷哼一声,转身朝飞机走去。
我跟在她身后。
每走一步,脚下的水泥地都发出沉闷的声响。
像是战鼓。
也像是丧钟。
登上舷梯的那一刻,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城市。
南市的夜景很美。
远处的灯火辉煌,像是一片璀璨的星河。
那里有我的家。
有我爱过的女人,也有爱我的女人。
但现在,我要离开这片光明,一头扎进那无边的黑暗里去了。
“陈哥……”
机舱里,彪哥正缩在座椅上,脸色煞白,手里捏着那串佛珠,抖得跟筛糠似的。
看到我上来,他像是看到了亲人一样,差点哭出来。
“你可算上来了。”
“我还以为你真的不去了呢。”
“你要是不去,我……我也不敢去啊。”
我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径直走到他对面的位置坐下。
阿鑫正在摆弄他的电脑,屏幕上是一张复杂的卫星地图,上面标注着各种红色的线条和圆点。
阿强则是在检查装备,那把巨大的尼泊尔军刀被他擦得锃亮。
随着舱门缓缓关闭。
那最后一丝属于城市的喧嚣,也被彻底隔绝在了外面。
机舱里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声,还有每个人沉重的呼吸声。
“系好安全带。”
赵倩倩坐在最前面的位置,头也不回地说道。
“起飞了。”
飞机开始滑行。
速度越来越快。
那种强烈的推背感传来,把我的身体死死地按在座椅上。
我转头看向窗外。
地面上的灯光开始飞速后退,变成一条条模糊的光带。
然后。
机头猛地抬起。
失重感袭来。
我们冲进了漆黑的夜空。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林瑶跳楼之前的样子。
那张惨白的脸。
那个温柔和祈求的眼神。
还有张毅那张得意洋洋的笑脸,雷虎那双要弄死我的手。
等着吧。
畜生们。
老子来了。
哪怕是地狱,老子也来索命了。
……
飞机落地的动静很大。
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尖啸声,像是要把人的耳膜撕裂。
机身剧烈颠簸了几下,最后在一片漆黑的跑道上滑行着停了下来。
舱门刚打开,一股湿热的气浪就扑面而来。
那是混合着泥土、腐烂植被,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味。
这就是边境的味道。
“呕——”
彪哥刚解开安全带,还没站稳,就捂着嘴冲到了舱门口,对着外面的草地一阵狂吐。
那动静,恨不得把胆汁都吐出来。
“瞧你那点出息。”
赵倩倩嫌弃地瞥了他一眼,把玩着手里的匕首,率先跳下了飞机。
她的动作轻盈得像只猫,落地无声。
我忍着胸口断骨处的隐痛,扶着舱门慢慢走了下去。
脚踩在实地上的感觉并没有让我觉得踏实,反而更加心慌。
四周黑得吓人。
除了飞机引擎逐渐停歇的余温,周围安静得有些诡异,只有远处丛林里偶尔传来的几声不知名鸟叫。
“这是哪?”
阿鑫抱着他的电脑包,缩头缩脑地跟在我后面,眼镜片上全是雾气。
“西双版纳的一个废弃通用机场。”
赵倩倩头也不回地往黑暗里走,“离我们要去的地方还有八十公里。”
“八十公里?”
刚吐完的彪哥抹了一把嘴角的酸水,脸色蜡黄,“那咱们怎么过去?这荒郊野岭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滴滴——”
话音刚落,两道刺眼的大灯突然从前面的草丛里亮起。
那是两辆经过改装的越野皮卡。
车身全是泥点子,保险杠上还缠着粗大的麻绳,看着就结实。
“上车。”
赵倩倩拉开第一辆车的副驾驶门,长腿一迈就坐了上去,“不想死在这里喂蚊子,动作就快点。”
我没废话,拉开后座钻了进去。
阿强虽然块头大,但动作还算麻利,拽着还在发愣的彪哥和阿鑫挤上了后面那辆车。
车子发动,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这路根本就不是给人走的。
全是坑坑洼洼的土路,两边是半人高的杂草和密不透风的树林。
车身颠簸得像是在坐过山车。
每一次震动,我的肋骨都像是被人用锤子狠狠敲了一下。
我死死抓着车顶的把手,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但我一声没吭。
这点痛,跟林瑶受的罪比起来,算个屁。
“给。”
赵倩倩突然从前座扔过来一个东西。
我下意识接住。
是个军用平板电脑。
屏幕上是一张高清的卫星地图,上面有两个红点正在缓慢移动。
“这是十分钟前收到的信号。”
赵倩倩的声音在颠簸的车厢里显得有些失真,“张毅和雷虎那两个傻逼,找了个当地的蛇头。”
“他们打算走水路。”
“水路?”我盯着那个红点,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看见那条蓝色的线了吗?”
赵倩倩指了指屏幕上的一条蜿蜒曲线,“那是界河。”
“这地方地形复杂,丛林密布,正常的边防巡逻很难覆盖到每一个角落。”
“尤其是这一段,水流急,暗礁多,但也是偷渡客最喜欢的‘黄金通道’。”
她顿了一下,转过头,那双细长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冷光。
“根据线报,他们会在凌晨三点动手。”
“现在是一点半。”
“我们还有一个半小时。”
我看了一眼时间,心猛地提了起来。
一个半小时。
八十公里山路。
这几乎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