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人怎么没了？
我和赵倩倩紧随其后。
手电筒的光束瞬间把屋里照得雪亮。
“操！”
冲在最前面的阿强突然骂了一句。
他手里的刀僵在半空中，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我冲进屋里，视线快速扫过每一个角落。
没有张毅。
没有雷虎。
甚至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屋里空荡荡的。
只有一张缺了腿的方桌，还有几把倒在地上的竹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混合着陈旧的烟草味。
“人呢？”
我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那是血压瞬间飙升的声音。
我冲过去，一把掀翻了那张方桌。
“出来！”
“给老子出来！”
我像个疯子一样，拿着甩棍对着空荡荡的屋子乱砸。
墙角的破柜子被我砸得稀巴烂。
地上的瓦罐被我踢得粉碎。
可是。
没有人回应我。
这里就像是一个被人遗弃了很久的坟墓。
“别发疯了。”
赵倩倩冷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走到屋子中央，弯腰从地上捡起了一个东西。
“过来看看这个。”
我喘着粗气，转过身。
只见她手里捏着的，是一部黑色的手机。
屏幕还亮着。
上面正是那个虚拟定位的软件界面，红点还在一闪一闪地跳动。
“妈的。”
阿鑫抱着电脑跑进来，看了一眼那个手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是……这是个诱饵。”
“他们把手机留在这了。”
我死死盯着那部手机。
那屏幕发出的幽幽蓝光，就像是张毅那张嘲讽的笑脸。
他在笑我蠢。
笑我不自量力。
“还没走远。”
我猛地抬起头，伸手去摸桌上的烟灰缸。
里面的烟头已经灭了。
我捏起一根，用力搓了一下。
“凉的。”
我的心也跟着凉了半截。
“至少走了一个小时了。”
赵倩倩接过那个烟头看了一眼，随手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碾灭。
“我们被耍了。”
“情报有问题？”
彪哥这时候才敢探头进来，看到屋里没人，明显松了一口气，但嘴上还在马后炮。
“我就说嘛，哪有这么容易抓到。”
“这帮孙子精得跟猴似的。”
赵倩倩没理他。
她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丛林。
“不是情报有问题。”
“是有人通风报信。”
她转过身，眼神凌厉得吓人。
“我们的行踪暴露了。”
“从我们上飞机的那一刻起，或者更早，他们就知道我们要来。”
“所以他们提前转移了。”
我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肋骨断裂的地方传来钻心的剧痛，让我不得不扶着墙才能站稳。
一个小时。
哪怕是走山路，一个小时也足够他们跑出好几公里了。
而且这周围全是密林。
一旦钻进去，就像是一滴水融进了大海，根本没法找。
“现在怎么办？”
我咬着牙，声音哑得像是吞了把沙子。
“追吗？”
“往哪追？”
赵倩倩反问我。
“东边是林子，西边是沼泽，南边就是界河。”
“你知道他们走的哪条路？”
“就算知道，这大晚上的，在原始丛林里跟本地蛇头玩捉迷藏？”
“陈真，你是嫌命长，还是觉得我的命不值钱？”
我不说话了。
我知道她说得对。
但这口恶气堵在胸口，憋得我快要爆炸了。
我为了这一刻。
连命都豁出去了。
结果就给我看这个？
“那就在这干等着？”
我一拳砸在木墙上，震得上面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等到天亮？”
“等到他们过了河，在那边吃香喝辣，嘲笑我们这帮傻逼？”
赵倩倩看着我。
她那张一向冷漠的脸上，此刻也多了一丝烦躁。
她从兜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却没点火。
“奔波了一晚上，大家都累了。”
“而且这地方不安全。”
“既然他们知道我们要来，说不定还在周围埋了雷。”
她把烟拿下来，在手指间转了两圈。
“撤。”
“先找个地方落脚。”
“撤？”
我瞪大了眼睛，“撤去哪？”
“回南市？”
“回你大爷。”
赵倩倩白了我一眼，“回镇上。”
“这附近有个寨子，我有熟人在那边。”
“先去那休息一下，吃点东西。”
“顺便……”
她眯了眯眼睛，那股子狠劲又冒了出来。
“打听打听，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鬼。”
……
半小时后。
我们撤回了那个叫“曼弄”的小寨子。
说是寨子，其实就是几十户人家聚在一起的贫民窟。
路是泥巴路。
房子是破木板拼的。
空气里飘着一股猪屎和烂菜叶发酵的味道。
赵倩倩熟门熟路地带着我们拐进了一条巷子。
最后停在了一家连招牌都没有的小旅馆门口。
“老瞎子！”
赵倩倩抬脚在卷帘门上踹了两下。
“开门！”
“接客了！”
过了好半天。
卷帘门才被人从里面拉开。
一个穿着发黄背心，瞎了一只眼的老头探出头来。
他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马灯，那只完好的眼睛浑浊不堪，上下打量了我们一圈。
“哟。”
“这不是倩姐吗？”
老头的声音像是破风箱，听着让人难受。
“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少废话。”
赵倩倩推开他，径直走了进去。
“给我们腾三间房。”
“要干净点的。”
“另外，弄点吃的。”
“饿死了。”
老旅馆里阴暗潮湿。
墙皮脱落得斑斑驳驳，墙角还结着蜘蛛网。
我们几个人围坐在一张油腻腻的方桌前。
桌上摆着几碗刚煮好的米线，上面飘着几片不知名的野菜。
没人动筷子。
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阿鑫还在摆弄他的电脑，试图恢复那个手机里的数据。
阿强抱着刀坐在门口，像尊门神。
彪哥则是瘫在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揉着腿，嘴里还在小声嘀咕着什么“倒了八辈子血霉”。
我一点胃口都没有。
只要一闭上眼，我就能看到林瑶从楼上跳下来的那一幕。
那种无力感。
那种绝望。
像是一条毒蛇，死死缠着我的脖子。
“吃点吧。”
赵倩倩把一碗米线推到我面前。
“不吃饱，哪有力气杀人。”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
她正在大口吃着米线，吃得满头大汗，一点都不像个精致的大姐大。
“你真的有办法找到他们？”
我问。
赵倩倩咽下嘴里的东西，拿纸巾擦了擦嘴。
“只要是在这片地界上走动的人，就没有不留痕迹的。”
“那个蛇头既然敢耍我，那他就得做好掉脑袋的准备。”
说完。
她站起身，把那把匕首插回腰间。
“你们在这待着。”
“哪也别去。”
“尤其是你。”
她指了指我，“把你那股子要死要活的劲儿给我收一收。”
“我去见个人。”
“如果运气好，天亮之前，我们还能赶得上。”
“要是运气不好呢？”
我忍不住问了一句。
赵倩倩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要是运气不好。”
“那这寨子今晚就得见点红了。”
说完。
她拉开门，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