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只有死人，才能把活人吓尿
屋外的暴雨还在下，砸在木头房顶上，噼里啪啦像是在炒豆子。
屋内的气氛却冷得像冰窖。
赵倩倩那只沾满泥浆的手，死死地攥着我。
她的指甲里全是黑泥，手背上还有被树枝划破的血痕，看着狼狈，力气却大得惊人。
“松手吧。”
我抽出手，从旁边扯了块破布，擦了擦掌心的汗和泥。
“既然结盟了，那就得听我的。”
赵倩倩虚弱地靠在墙角，胸口剧烈起伏，那张原本精致冷艳的脸，现在肿了半边，惨白得像张纸。
“你说。”
她声音嘶哑，但眼神里的那股狠劲儿还在。
我环视了一圈屋里的人。
彪哥正缩在门边，手里捏着那串佛珠，嘴里念念有词，估计是在求菩萨保佑别被赵泰灭口。
阿鑫抱着电脑，脸色煞白，两条腿还在打摆子。
阿强趴在门板搭成的简易床上，后背刚取了弹片，呼吸微弱，但好歹命是保住了。
“阿鑫。”
我喊了一声。
阿鑫浑身一哆嗦，差点把电脑摔了。
“陈……陈哥。”
“把所有人的手机、电子设备，全部关机。”
我指了指他怀里的电脑：“还有你这个破玩意儿，把电池扣了。”
阿鑫愣了一下：“陈哥，要是关了机，咱们可就真成瞎子了，万一……”
“没有万一。”
我打断了他，眼神阴沉。
“赵泰既然按了起爆键，在他心里，我们现在已经是一堆碎肉了。”
“他现在最想看到的，不是我们求饶的电话，也不是定位信号。”
“而是死一般的寂静。”
阿鑫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
他手忙脚乱地开始拆卸电池，拔掉手机卡。
“只要所有的信号在爆炸那一刻同时消失，这就是最好的死亡证明。”
我我说完，转头看向彪哥。
“彪哥，别念经了，菩萨管不了缅北的事儿。”
彪哥苦着一张脸，大光头上全是冷汗。
“陈兄弟……不，陈哥，咱们接下来咋办？往林子里钻？”
“钻林子那是找死。”
我从兜里摸出一根在泥水里泡过的烟，想点，发现打火机早就不知去向。
“咱们就在这儿待着。”
“待着？”
彪哥眼珠子瞪得溜圆：“那不是等着赵泰派人来收尸吗？”
“他不会来了。”
我把湿漉漉的烟扔在地上，踩了一脚。
“对于一个已经按下引爆器的人来说，去现场确认尸体，那是多此一举，还容易留下把柄。”
“只要我们不露头，不发声，不做任何活人该做的事。”
“在赵泰眼里，这事儿就已经翻篇了。”
“死人，才是最安全的。”
彪哥听得一愣一愣的。
“但是那些追杀我们的……”
彪哥欲言又止。
“没事，短期内他们不会跟赵泰汇报。”
“如果我所料不差，他们也是收钱办事。”
“既然任务没完成，那就得继续先完成任务。”
这时，一直蹲在门口抽水烟筒的黑狗，突然嘿嘿笑了一声。
笑声像夜枭，听得人头皮发麻。
“后生仔，脑子挺灵光。”
黑狗放下烟筒，露出一口被烟熏得焦黄的烂牙。
“不过嘛，做戏得做全套。”
“光是信号消失还不够。”
“万一赵泰那个生性多疑的狗杂种，派了别人去废墟里扒拉两下呢？”
我眯起眼睛看着他。
“你有办法？”
黑狗伸出两根手指，搓了搓，一脸贪婪。
“这地方，别的没有，死猴子多的是。”
“前两天刚死了几头，剥了皮，烧一烧，往那个废墟里一扔。”
“炸得稀巴烂的房子，再加上几具烧焦的尸体。”
“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也分不清那是人还是猴。”
我心里一阵恶寒。
这老东西，果然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角色。
“开个价。”
我不想跟他废话。
黑狗浑浊的眼珠子骨碌碌一转，视线越过我，落在了赵倩倩的手腕上。
那里戴着一块百达翡丽。
虽然表面全是划痕，表带也沾了泥，但那标志性的十字星还在。
“我要那个。”
黑狗指了指赵倩倩的手腕。
赵倩倩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费力地抬起左手，解下手表，像扔垃圾一样扔了过来。
“啪。”
手表落在满是尘土的地上。
“拿去。”
黑狗眼睛瞬间亮了，像条看见肉骨头的野狗，扑过去捡起手表，用脏兮兮的衣角擦了擦。
“嘿嘿，爽快，爽快！”
“有了这个，别说是死猴子，就算是让我去乱葬岗给你们挖两具真的，那也成！”
黑狗把表揣进怀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披上雨衣推门出去了。
屋门一开一关。
冷风夹着雨丝灌进来，让屋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赵倩倩缩了缩身子，开始打摆子。
伤口感染，加上淋了雨，她发烧了。
我走过去，拿起旁边桌上的破瓷碗，倒了半碗浑浊的凉水。
“喝点。”
我把碗递到她嘴边。
赵倩倩没接，只是就着我的手，小口小口地抿着。
水顺着她的嘴角流下来，冲淡了下巴上的泥印子。
“陈真。”
她喝完水，喘了口气，眼神有些涣散。
“你真的觉得……我们能赢？”
“赵泰在缅北有军队，有钱，有人脉。”
“我们现在……就是几条丧家之犬。”
我把碗放下，靠着墙坐下来。
“丧家之犬怎么了？”
“丧家之犬才最狠。”
“因为没家可回，没路可退。”
我看着她那双烧得通红的眼睛。
“赵倩倩，你以前帮赵泰干脏活的时候，想过自己会有这一天吗？”
赵倩倩自嘲地笑了一声。
“想过。”
“但我没想过，会是他亲手送我上路。”
“那就对了。”
我从阿鑫包里翻出一块压缩饼干，掰开一半递给她。
“恨吗？”
“恨。”
她咬着牙，这一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恨就留着劲儿。”
“赵泰现在肯定在开香槟庆祝，庆祝把你这个知道他所有底细的妹妹炸上了天。”
“庆祝我这个碍眼的绊脚石变成了灰。”
“他越得意，防备心就越低。”
“等我们像鬼一样站在他床头的时候。”
“我要亲眼看着他吓尿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