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已经死掉的前女友,正蹲在猪仔堆里发抖
码头就在前面。
说是码头,其实就是澜沧江边的一块烂泥地。
几根烂木头桩子插在水里,系着几条还在晃荡的铁皮船。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柴油味,还有那种江水特有的腥气。
“熄火。”
我拍了拍阿强的肩膀。
破金杯在距离码头两百米的小树林里停了下来。
阿强把车灯关了。
四周瞬间黑得像口棺材,只有江面上偶尔闪过一丝波光。
“陈哥,你看那边。”
赵倩倩趴在车窗上,用那只完好的手指了指。
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码头上停着一辆越野车,车灯开着,两道光柱直愣愣地打在江面上。
车旁边站着三个人。
领头那个穿着件花衬衫,手里夹着烟,火星子一明一灭。
借着车灯的余光,我看清了那张脸。
满脸横肉,左边眉毛上有道疤。
桑吉。
跟他合影照片上那个笑得一脸褶子的毒贩子,一模一样。
“就这三只烂番薯?”
彪哥把脑袋凑过来,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双管猎枪,语气里透着一股子难以置信的兴奋。
“我还以为这孙子能带一个连的兵力呢。”
“别轻敌。”
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这帮人是亡命徒,手里肯定有响儿。”
“阿强,你背上有伤,就在车里接应。”
“阿鑫,你负责盯着周围,一旦有车来,立马按喇叭。”
阿鑫缩在后座,怀里抱着那个防狼喷雾,脑袋点得跟捣蒜一样。
“陈……陈哥,你们小心。”
我没理他,推开车门,猫着腰钻进了草丛。
雨后的草丛湿漉漉的,裤脚瞬间就被露水打湿了,贴在腿上,冰凉刺骨。
赵倩倩跟在我左边,手里握着勃朗宁。
彪哥跟在右边,那把猎枪端得平平的,像个要去偷地雷的鬼子。
两百米的距离。
我们爬了整整五分钟。
距离桑吉还有五十米的时候,我停了下来。
前面是一堆废弃的油桶,正好是个天然的掩体。
“这孙子在等人。”
赵倩倩压低声音,眼神死死盯着桑吉。
桑吉正焦躁地来回踱步,时不时抬起手腕看表,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妈的,怎么还不到?”
“再不来,老子这批货就要烂在手里了!”
他旁边那两个马仔手里端着土制猎枪,警惕地看着江面。
“货?”
我皱了皱眉。
除了那辆越野车,码头上空荡荡的,哪来的货?
就在这时。
一阵低沉的马达声从江面上传来。
一艘看起来像是运沙船的铁壳船,关着灯,像个幽灵一样慢慢靠了过来。
“来了!”
桑吉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狠狠踩了一脚。
“都给老子精神点!”
“把货弄出来!”
他冲着越野车的后备箱挥了挥手。
那两个马仔把枪背在背上,走过去打开了后备箱。
不是后备箱。
这辆越野车是改装过的,后座全部拆了,跟后备箱连在一起,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铁笼子。
“下来!都给老子滚下来!”
马仔拿着棍子,在那敲得邦邦响。
紧接着。
一串人影从车里被赶了下来。
全是女人。
大概有七八个。
手都被扎带反绑着,嘴上贴着黑胶布,头发乱糟糟的,有的连鞋都没穿。
她们像是一群待宰的羔羊,缩在一起,瑟瑟发抖。
“这就是他的货?”
彪哥在旁边骂了一句:“操,这孙子还是个人贩子?”
我没说话。
握着军刺的手紧了紧。
这帮畜生。
不仅贩毒,还贩人口。
这种人,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动手吗?”
赵倩倩转头看我,眼里的杀意都要溢出来了。
“等船靠岸。”
我死死盯着桑吉。
“等他们交接的时候,警惕性最低。”
“彪哥,你负责左边那个拿枪的。”
“赵倩倩,右边那个归你。”
“桑吉留给我。”
“明白。”
船靠岸了。
跳板搭上码头。
船上走下来两个穿着迷彩服的男人,手里提着那种强光手电,往女人堆里照了照。
“桑吉,这次的货成色不错啊。”
其中一个男人笑得一脸猥琐,伸手在一个女人的脸上捏了一把。
“少废话,钱呢?”
桑吉不耐烦地伸出手。
“都在这儿。”
那人提着一个黑色的皮箱,晃了晃。
就是现在!
“打!”
我低吼一声,整个人像头猎豹一样从油桶后面窜了出去。
“砰!”
彪哥手里的猎枪先响了。
这死胖子虽然胆小,但这把枪的威力真不是盖的。
左边那个马仔还没反应过来,半个肩膀就被轰烂了,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栽进了江里。
“什么人?!”
桑吉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手枪。
“砰!砰!”
赵倩倩的勃朗宁也响了。
右边那个马仔刚把枪举起来,眉心就多了一个血洞,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操!”
桑吉毕竟是老江湖,反应极快。
他没管手下,也没管那些钱,转身就往越野车驾驶室跑。
想跑?
我咬着牙,忍着肋骨断裂的剧痛,脚下发力。
三棱军刺在手里转了个圈,反握。
就在桑吉拉开车门的一瞬间。
我到了。
“噗嗤!”
军刺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大腿。
“啊!!!”
桑吉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跪倒在泥水里。
我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一脚踹在他脸上,把他踹翻在地。
膝盖死死顶住他的胸口,军刺抵在他的喉结上。
“动一下,老子给你放血。”
我喘着粗气,汗水混着雨水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
那两个从船上下来的买家一看这架势,吓得魂飞魄散。
连钱箱子都不要了,转身就往船上跳。
“开船!快开船!”
铁壳船的马达轰鸣,像受惊的野鸭子一样,掉头就跑。
我也没去追。
穷寇莫追。
现在的目标是桑吉,还有这辆车。
“别……别杀我……”
桑吉满脸是血,看着我手里那把带着血槽的军刺,吓得尿都出来了。
“兄弟……哪条道上的?”
“要钱……钱都在箱子里……全给你……”
“闭嘴。”
我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打得他两颗牙都飞了出来。
“赵泰在哪?”
听到这个名字,桑吉的瞳孔猛地一缩。
“我不……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嘴硬?”
我手腕一翻。
军刺在他大腿的伤口里搅动了一下。
“啊!!!”
桑吉疼得浑身抽搐,眼白直往上翻。
“说不说?”
“我说……我说……”
桑吉鼻涕眼泪一大把。
“他……他没来……”
“……他让我在这接应……把这批货送走……”
“货?”
我冷笑一声。
“这几个女人,就是你说的货?”
“是……是……”
桑吉哆嗦着:“都是从内地骗来的大学生……还有几个是……是被家里卖掉的……”
“那辆车呢?”
我指了指那辆白色的轿车。
“那辆车……也是赵老板送来的……说是给我的报酬之一……”
我心里一沉。
果然。
这辆车就是个诱饵。
或者是赵泰处理掉的“垃圾”。
“陈哥,这帮女人咋办?”
彪哥提着枪走过来,看着那群缩在角落里的女人,一脸的难色。
那些女人被刚才的枪声吓坏了。
一个个抱头痛哭,有的甚至吓晕了过去。
我站起身,把桑吉交给赵倩倩。
“你知道该怎么做。”
“我去看看。”
我走到那群女人面前。
强光手电的光柱在她们脸上扫过。
一张张年轻却充满了恐惧的脸。
有的妆都花了,有的脸上还带着伤。
她们看着我,就像看着一个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我没说话。
只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既然赵泰把车送到了这儿,那车的主人……
我的目光扫过一个角落。
那里蹲着一个女人。
她跟别人不一样。
别人都在哭,都在发抖。
只有她。
把头埋在膝盖里,一动不动。
她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白色连衣裙,脚上只有一只高跟鞋。
那身形。
那头发。
甚至那露在外面的一截脖颈。
都让我有一种该死的熟悉感。
我感觉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呼吸都停滞了。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她已经死了。
死在一个月前那场跳楼里。
我咽了口唾沫,感觉嗓子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
我一步一步走过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抬起头来。”
我声音沙哑得厉害。
那个女人没动。
像是没听见一样。
“我让你抬起头来!”
我吼了一声,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头发,强迫她抬起头。
手电筒的光,直直地打在她的脸上。
那是一张我熟悉到骨子里的脸。
哪怕沾满了泥污。
哪怕瘦得脱了相。
哪怕眼神里充满了呆滞和恐惧。
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双眼睛。
那颗长在眼角的泪痣。
还有那个看到我时,下意识缩了一下的微表情。
“林……瑶?”
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真的是她。
此时此刻。
正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被人绑着手,封着嘴,蹲在缅北边境的码头上,等着被卖去做妓女。
她看着我。
眼里的恐惧慢慢变成了震惊。
然后是难以置信。
最后。
化作了一种极度的羞耻和绝望。
“唔……唔唔……”
她拼命地扭动着身子,想要挣脱我的手,想要把脸藏起来。
但我死死地抓着她的头发,不让她动。
“没死?”
我看着这张脸,突然笑了起来。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居然没死?”
“哈哈哈哈……”
“赵泰那个王八蛋,居然把你藏到了这儿?”
旁边,彪哥和赵倩倩都看傻了。
“陈哥……这女的……你认识?”
彪哥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我松开手。
林瑶像一摊烂泥一样瘫软在地上。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看着这个曾经欺骗我的女人。
看着这个曾经高傲得像只白天鹅,现在却连只鸡都不如的女人。
我从腰间拔出那把还在滴血的三棱军刺。
蹲下身。
用冰冷的刀锋,拍了拍她的脸蛋。
“好久不见啊,老婆。”
“没想到,咱们会在这种地方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