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活人不如死人值钱

横肉男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指节发白。

我能感觉到枪管顶在胸口的那股凉意，透过衣服，一直凉到骨头缝里。

但我没退。

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开枪。”

我又说了一遍。

烟头的火星在黑暗里忽明忽暗，我把最后一口烟吐在他脸上。

横肉男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在犹豫。

这地方杀个人跟踩死只蚂蚁没区别，但杀错人，代价就不一样了。

鲍将军三个字，就是一道保险。

他赌不起。

“你说你是鲍将军的人……”

横肉男的枪口往下移了两寸，从我胸口滑到了肚子上。

“有什么证据？”

我心里松了半口气。

问证据，就说明他怂了。

“证据？”

我把烟头弹在地上，一脚碾灭。

“鲍将军做事，需要给你一个看矿坑的交代？”

横肉男的脸抽了一下。

他身后那两个小弟互相对视了一眼，枪口已经不自觉地垂了下去。

“我劝你把枪收了。”

我往前迈了一步，枪管直接怼进了我的肚子里。

疼。

但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鲍将军让我来盘点这批货，你要是耽误了事儿……”

我没说完。

因为矿坑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那声音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

尖锐、凄厉，像是有人拿钝刀子在活剐什么东西。

惨叫只持续了三四秒，然后戛然而止。

比惨叫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紧跟着传来的一阵压抑的呜咽声。

那是被堵住嘴之后，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闷响。

阿鑫的脸刷地白了，蹲在地上的身子开始发抖。

连老黑都往后缩了半步。

横肉男的注意力被那声惨叫拉走了一瞬。

就一瞬。

他扭头朝矿坑方向看了一眼，嘴里骂了句什么。

然后他再转回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变了。

不是恐惧。

是警觉。

“不对。”

横肉男盯着我，瞳孔收缩。

“鲍将军要是真派人来，会提前打招呼。”

“不会突然摸过来，还带着一帮伤员。”

他重新举起枪，枪口对准我的脑袋。

“你他妈在诈老子！”

完了。

这声惨叫，把我好不容易糊弄出来的那层窗户纸给捅破了。

横肉男的手指重新扣紧了扳机。

他身后那两个小弟也反应过来，枪口齐刷刷地抬起。

三支枪。

对着我们四个手无寸铁的残废。

“给老子跪下！”

横肉男一脚踹在我膝盖弯上。

我单膝跪地，肋骨的剧痛让我差点咬碎后槽牙。

“都跪下！”

老黑“扑通”一声就趴了。

阿鑫本来就蹲着，直接瘫成了一滩。

只有赵倩倩还站着。

“我数三个数。”

横肉男把枪口对准赵倩倩的额头。

“一。”

赵倩倩没动。

她那只受伤的左臂垂在身侧，右手自然地插在袖口里。

“二。”

横肉男的食指开始收紧。

“三……”

赵倩倩动了。

没有任何征兆。

她右手从袖口里抽出来的时候，我只看到一道极短的寒光。

那把三棱军刺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藏在了袖子里。

刀锋划过一道弧线。

横肉男的“三”字还没说完，喉咙上就多了一条细线。

细线迅速变宽。

变红。

变成一道喷涌的血槽。

“咕……”

横肉男捂着脖子，枪从手里滑落。

他张着嘴想喊，但喉管已经断了，只有气泡从伤口里往外冒。

血溅了赵倩倩一脸。

她连眼睛都没眨。

军刺在手里翻了个花，反手握住，朝第二个小弟的面门刺过去。

“操！”

第二个小弟尖叫着往后退，慌乱中扣动了扳机。

“砰！”

枪响了。

子弹擦着赵倩倩的耳朵飞过去，打在身后的铁丝网上，火星四溅。

赵倩倩的身子矮了下去，军刺从下往上捅进了小弟的下巴。

刀尖从嘴里穿出来，带着一颗碎掉的门牙。

小弟的眼珠子瞬间凸出来，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两秒。

两个人。

赵倩倩拔出军刺的时候，刀身上挂着一条血丝。

第三个小弟吓傻了。

他端着枪，枪口在赵倩倩和我之间来回晃。

手抖得跟筛糠一样。

“别……别过来！”

我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

没有犹豫。

石头砸在他持枪的手腕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

枪掉了。

我扑上去，把那把进了水的格洛克从腰后抽出来。

没子弹。

但一斤半的钢铁砸在人脑袋上，跟板砖没什么区别。

第一下，砸在太阳穴。

他倒了。

第二下，我没砸。

因为他已经不动了。

老黑从地上爬起来，捡起横肉男掉落的猎枪，对着第三个小弟的脑袋又补了一枪托。

“咚”的一声闷响。

彻底安静了。

我撑着膝盖站起来，肋骨的位置像是被人拿烙铁烫了一下。

眼前发黑，差点又栽下去。

赵倩倩伸手扶住了我。

她的手上全是血，黏糊糊的，分不清是她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还站得住？”

“死不了。”

我喘了几口气，低头看了看地上的三具……两具尸体和一个昏过去的。

横肉男还在抽搐，脖子上的血已经流成了一滩。

眼珠子翻着白，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岸上的鱼。

赵倩倩走过去，蹲下来，平静地在他衣服上擦干净了军刺。

“别浪费时间。”

她站起来，朝矿坑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先把这地方控制住。”

我点了点头。

弯腰从横肉男身上摸出一串钥匙，还有一部老旧的对讲机。

对讲机里偶尔传出几句含混不清的缅语，夹杂着笑声。

矿坑下面，还有人。

“阿鑫。”

“到……到！”

阿鑫从地上爬起来，腿还在哆嗦，但好歹能站稳了。

“能听懂他们在说什么吗？”

阿鑫竖起耳朵听了几秒，脸色更难看了。

“他们在说……刚才那个，角膜取得很顺利。”

“下一个，排到明天早上。”

我攥紧了手里的格洛克。

指节发白。

“矿坑下面还有几个人？”

阿鑫又听了一会儿。

“两个。应该是……负责'手术'的。”

“有枪吗？”

“听不出来。”

赵倩倩把从小弟手里缴获的那支土猎枪检查了一遍，退出弹壳，又重新装上。

“两发。”

她把枪递给我。

“够了。”

我接过枪。

老黑在旁边搓着手，一脸谄媚。

“陈……陈哥，我跟你下去。”

“你？”

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这货刚才吓得尿了裤子，现在倒是积极。

“我熟悉这种矿坑的结构。”

老黑拍着胸脯。

“以前帮人看过场子，里面的路我清楚。”

我没再废话，带着赵倩倩和老黑沿着矿坑边上那条泥泞的小路往下走。

阿鑫留在上面，拿着对讲机监听。

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下面应该是器官摘取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