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活捉
张毅。
雷虎。
我以为得翻山越岭去找他们。
结果这两个畜生，自己踩着皮鞋走下来了。
我攥着那把没子弹的格洛克，指节发白。
手在抖。
不是怕，是恨到控制不住肌肉。
赵倩倩在铁皮棚的阴影里朝我比了个手势。
五指张开，又握成拳。
意思是——等。
我咬着后槽牙，把那口气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能急。
四个AK，六个人。
我们这边，十三发子弹，四把刀，一个胳膊还在发炎的女人，一个只会敲键盘的黑客，一个尿过裤子的土匪。
正面打，全得交代在这儿。
张毅站在矿坑中间，把没点的雪茄叼在嘴里，左右扫了一圈。
“人呢？”
雷虎朝铁皮棚的方向努了努嘴。
“应该在里面。老赵，出来！”
老赵。
那个被赵倩倩一刀割了喉的横肉男。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他们是来找横肉男接头的。
横肉男已经死了，尸体被老黑拖到矿坑最深处的窝棚里，用破麻袋盖着。
只要他们走进铁皮棚，发现里面不是横肉男——
一切就全暴露了。
雷虎又喊了一声。
“老赵！聋了？”
没人应。
矿坑里安静得能听见风灌进铁皮缝隙的呜呜声。
张毅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鼻子皱了一下。
“不对。”
他声音不大，但那四个端AK的打手全停下了脚步。
“什么不对？”雷虎回头。
张毅没回答，低头看了看地面。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心脏猛地抽了一下。
地上有血。
横肉男被割喉的时候，血溅了一大片。
赵倩倩虽然用泥土盖过了，但这两天矿坑底下返潮，泥土被水气泡软，暗红色的痕迹又渗了出来。
白天看不太明显。
但张毅蹲下去了。
他用手指蘸了一下地面，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血。”
“新的。”
四个打手同时举枪，枪口朝四面八方散开。
雷虎的脸也变了，从散漫变成了警觉，腰往下沉了两寸，手摸向后腰。
完了。
速战速决的窗口正在关闭。
再等下去，他们就要搜窝棚了。
搜到横肉男的尸体，搜到被绑着的矮胖子和瘦高个，搜到藏在隔断后面的我们。
然后四支AK会把这个矿坑变成绞肉机。
我朝赵倩倩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已经不在阴影里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无声无息地移到了铁皮棚的侧面，距离最近的那个打手不到三米。
军刺握在右手，刀尖朝下。
我深吸一口气。
肋骨传来一阵钻心的疼，我没管它。
从隔断后面摸出那支土猎枪，枪托抵在肩窝里。
两发。
只有两发。
一发给张毅，一发给雷虎。
打手的事，交给赵倩倩和老黑。
至于能不能活——
想那么多干嘛。
“老赵要是不出来——”张毅站起身，声音拖得很长。
我扣下了扳机。
“砰！”
土猎枪的后坐力差点把我肩膀撞脱臼，枪口喷出的火舌在昏暗的矿坑里亮得刺眼。
霰弹在三十米的距离上散开，打在张毅身侧一米的石壁上。
没中。
手抖得太厉害了。
但这一枪的作用不是杀人。
是信号。
赵倩倩动了。
她从铁皮棚侧面窜出来的速度，快到我只看见一道残影。
军刺捅进最近那个打手的后腰，刀尖从肚子前面穿出来。
打手低头看了看自己肚子上多出来的那截刀尖，嘴张开，还没来得及叫。
赵倩倩拔刀，反手横切。
第二个打手转身的动作做到一半，喉咙上就多了一条口子。
两秒。两个。
跟上次一模一样。
但第三个打手反应过来了。
AK的枪口对准赵倩倩，食指扣上扳机。
“哒哒哒——”
赵倩倩侧身滚进窝棚的缝隙里，子弹打在铁皮上，火星乱溅。
“操！”
老黑从东侧窝棚后面冒出来，端着从横肉男身上缴的猎枪，对着第三个打手的后背就是一枪。
距离太近，霰弹几乎是贴着打进去的。
打手整个人往前扑倒，AK脱手飞出去，在地上转了两圈。
三个。
还剩一个打手，加上雷虎和张毅。
第四个打手吓懵了半秒，然后本能地朝矿坑入口的斜坡跑。
他没跑出三步。
阿鑫埋在斜坡上的警报器被踩中，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打手脚下一绊，摔了个狗啃泥。
老黑扑上去，猎枪的枪托砸在他后脑勺上。
一下。两下。三下。
老黑打红了眼，嘴里骂着听不懂的方言，枪托上全是血。
“够了！”我吼了一声。
老黑喘着粗气停下来，浑身哆嗦，手里的猎枪差点拿不住。
四个打手，全部解决。
前后不到十秒。
但张毅和雷虎还站着。
雷虎的反应比我预想的快得多。
枪响的瞬间他就矮下身子，从后腰抽出一把手枪，躲到了矿坑中间那根水泥支撑柱后面。
张毅更狠。
他根本没跑。
第一枪响的时候，他往旁边迈了一步，躲开了霰弹的散射范围，然后蹲下来，从地上那个被割喉的打手手里，把AK捡了起来。
“陈真？”
张毅的声音从水泥柱那边传过来，带着一种让人恶心的笑意。
“我还以为你死在爆炸里了。”
我没回答。
退到隔断后面，把土猎枪里最后一发子弹顶上膛。
“你一个人？”张毅又问。
“还是赵泰那个疯婊子的妹妹也在？”
赵倩倩的声音从窝棚缝隙里传出来，冷得能结冰。
“叫谁婊子？”
“哟，还真在。”张毅笑了一声。“行啊，一窝端了省事。”
张毅从柱子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手枪对着赵倩倩藏身的方向。
“虎哥，先撤吧。外面车上还有人。”
“撤什么撤？”
雷虎把AK的保险打开，拉了一下枪栓。
“就凭他们几个残废？”
他说得没错。
我们的火力优势已经用完了。
老黑的猎枪没子弹了，赵倩倩只有一把军刺，我手里这支土猎枪还剩最后一发。
而雷虎手里是一支满弹匣的AK。
张毅还有手枪。
正面对射，我们必死无疑。
但雷虎不知道一件事。
他不知道我们只剩一发子弹。
“雷虎。”我开口了。
声音尽量稳，尽量平。
“你看看你脚底下。”
雷虎低头。
他站的位置，正好在老黑白天重新隔过的那块铁皮上面。
铁皮下面，是一个半米深的坑。
坑里埋着阿鑫拆对讲机零件改装的第二个警报器。
但雷虎不知道那是警报器。
在这种地方，埋在地下的东西，第一反应只有一个——
地雷。
“你觉得我为什么只开了一枪？”
我把土猎枪的枪口从隔断后面伸出来，对准张毅脚下那块铁皮。
“因为第二枪，不用瞄人。”
雷虎的脸变了。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又抬头看了看我的枪口。
那块铁皮下面隐约能看到几根裸露的电线头。
那是阿鑫接警报器时留下的。
但在昏暗的灯光下，配合我的话，那几根电线头看起来就像——
引爆装置。
“你他妈疯了。”雷虎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你炸了我，你自己也得死。”
“我从南市追到缅北，你觉得我怕死？”
我把枪托抵紧肩窝，食指搭上扳机。
“你可以赌一把。赌我不敢开这一枪。”
雷虎盯着我。
我盯着他。
矿坑里只剩下风声和远处那些“货物”压抑的喘息。
三秒。
五秒。
雷虎的喉结滚了一下。
“你想怎样？”
“枪放下。踢过来。”
“……”
“我数三个数。”
“一。”
雷虎没动。
“二。”
我的食指收紧了半寸。
“操！”
雷虎把AK往地上一扔，用脚踢了过来。
枪在泥地上滑了两米，停在我脚边。
我弯腰捡起AK的瞬间，余光瞥见张毅从柱子后面闪出来。
手枪对准了我的脑袋。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