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不说？那我先宰一个给你看
枪声响起。
但子弹没打到我身上。
是赵倩倩。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水泥柱的另一侧，那把没子弹的勃朗宁砸在张毅的手腕上。
张毅吃痛，手枪脱手走火。
子弹打在了墙上。
赵倩倩欺身而上，军刺从下往上挑，划开了张毅的小臂。
张毅惨叫一声，往后退了两步。
赵倩倩没给他喘息的机会，一脚踹在他膝盖弯上。
张毅单膝跪地。
军刺架在他脖子上。
“别动。”
张毅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来。
但他不敢动。
刀刃贴着他的颈动脉，稍微用力就能放干他全身的血。
我端着AK，枪口对准张毅。
雷虎站在原地，两手空空，脸上那种让人恶心的笑意终于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野兽被困住时才有的阴沉。
“陈真，你以为抓了我就完了？”
“我死了，你也出不去这片林子。”
“谁说要让你死了？”
我朝老黑扬了扬下巴。
老黑会意，从窝棚后面拖出两根铁链子。
哗啦啦的声响在矿坑里回荡。
雷虎看着那两根铁链，瞳孔缩了一下。
那是拴“货物”用的。
“你不会——”
“跪下。”
我把AK的枪口怼在他脑门上。
雷虎的膝盖弯了。
但没跪下去。
他咬着牙，脖子上的筋绷得像钢丝。
我用枪管敲了一下他的膝盖骨。
“咚”的一声。
雷虎闷哼一声，单膝着地。
“另一条腿。”
他抬头看我，那张惊恐的脸上全是恨。
我笑了一下。
“怎么，跪不下去？”
“你当初让我跪的时候，可没这么磨叽。”
雷虎的身子晃了一下。
然后，另一条腿也弯了下去。
老黑冲上来，手忙脚乱地把铁链缠上他的手腕。
锁扣合上的声音，清脆得像敲钟。
我转头看向被赵倩倩按在地上的张毅。
张毅的脸贴在泥地上，脖子被赵倩倩的军刺压着，动都不敢动。
我蹲在他面前，把AK横放在膝盖上。
"张毅。"
他的眼珠子滚过来，瞳孔里全是血丝。
"好久不见。"
我从兜里摸出那包皱成一团的中华烟。
空的。
一根都不剩了。
我把空烟盒捏扁，扔在他脸旁边。
张毅的喉结滚了一下，嘴唇哆嗦着，没吭声。
我站起来，走到雷虎面前。
这畜生跪在地上，双手被铁链锁在身后，脸上那股阴沉劲儿还在。
哪怕跪着，哪怕手里没了家伙，他看我的时候，眼底还带着一股子不服。
我认识这种人。
练过的，挨过打的，蹲过号子的。
皮糙肉厚，骨头比脑子硬。
"雷虎。"
他没理我。
"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今天可以少受点罪。"
他还是没理我。
甚至歪了歪脑袋，把脸上的泥蹭掉了一块，露出下面一道旧疤。
我蹲下去，跟他平视。
"赵泰让你们来这儿干什么？"
沉默。
"周靖呢？这趟活不是他的吗，为什么换成你们？"
沉默。
"你们跟赵泰之间到底什么关系？是雇佣，还是合伙？"
雷虎终于开口了。
"你他妈话真多。"
我没恼。
站起来，朝老黑招了招手。
老黑小跑过来，手里还攥着那根沾了血的猎枪。
"去窝棚里找根结实点的棍子。"
老黑愣了一下，转身跑了。
不到一分钟，他拖回来一根胳膊粗的木桩子，上面还钉着半截生锈的铁钉。
我接过来，掂了掂。
沉。
够用了。
我没给任何预兆。
木桩子抡圆了，砸在雷虎的左肩上。
闷响。
雷虎的身子往右歪了一下，铁链哗啦啦响。
他闷哼了一声，牙关咬得咯吱作响，但愣是没叫出来。
第二下，砸在他右边膝盖。
这回他叫了。
短促的、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一声。
但紧跟着就咬住了。
脸上的肌肉抽搐，额头上的青筋鼓得老高，汗珠子劈里啪啦往下掉。
我把木桩子杵在地上，喘了两口气。
肋骨又开始闹了。
赵倩倩绑的布条勒得紧，但架不住我刚才用了全身的力气，断骨的位置又开始错位的那种疼。
"赵泰的计划，从头到尾给我说一遍。"
雷虎低着头，鼻孔里呼出来的气带着血腥味。
他吐了口血沫子，抬头看我。
笑了。
"你打死我，我也不说。"
"打死你？"
我也笑了。
"你看看你现在在哪儿。"
我用木桩子指了指周围那些窝棚。
指了指那些缺胳膊少腿、蒙着眼睛的"货物"。
"这地方，死是最便宜的。"
"我不会让你死。"
"我会一块一块地拆。"
"先拆手指头，再拆脚趾头。拆完了，拿盐水泡。泡完了，再拆下一截。"
雷虎的笑容僵了半秒。
但只有半秒。
他把那口血沫子咽回去，声音沙哑。
"你以为我没见过这套？"
"缅北的规矩我比你熟。你想吓唬我，还差点火候。"
我没再跟他废话。
转身看向张毅。
赵倩倩已经把他从地上拽起来了，按在一根水泥柱子上。铁链从后面绕了两圈，锁死。
张毅比雷虎白净，也比雷虎胖。
脸上全是冷汗，嘴唇发紫，两条腿一直在打哆嗦。
跟雷虎那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劲头完全不一样。
这人怕死。
我走到他面前。
"张毅，同样的问题。"
"赵泰的计划，从头说。"
张毅的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一个含混的音节。
但没说出完整的词。
他的视线飘向雷虎那边。
雷虎正盯着他。
没说话，但那个眼神我看懂了——谁要是开口，比死还惨。
张毅把嘴闭上了。
脑袋低下去，不看我，也不看雷虎。
"不说？"
我把木桩子往地上顿了一下。
张毅的肩膀抖了一下，但还是不开口。
我退后两步，靠在石壁上，歇了口气。
赵倩倩走过来，压低声音。
"雷虎是块硬骨头，打死他他也不会说。"
"我知道。"
"张毅会说，但他怕雷虎。只要雷虎在，他就不敢张嘴。"
我看了她一眼。
她说的跟我想的一样。
"那就简单了。"
我把木桩子扔在地上，弯腰捡起那支AK。
拉了一下枪栓。
子弹上膛的声音在矿坑里回响，清脆，干净。
张毅的身子猛地一僵。
雷虎的表情也变了。
不多，就变了一点点。
从不屑，变成了警惕。
我端着AK，走向雷虎。
每走一步，枪口就离他的脑袋近一寸。
三步。
两步。
一步。
枪口怼在雷虎的天灵盖上。
雷虎仰起头，顺着枪管往上看，看到我的脸。
"陈真，你不敢。"
"也只会吓唬人。"
我没理他。
转头看向张毅。
"张毅，我最后问你一遍。"
"赵泰的计划是什么？你们为什么替周靖来收货？苏桃现在在伊甸园哪个位置？"
张毅的脸已经没有血色了。
他的视线在我和雷虎之间来回弹，嘴唇翕动着，像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你有三秒钟。"
我把保险拨到了连发档位。
"三秒之后他脑袋开花，你信不信？"
"一。"
张毅的喉结疯狂地滚动。
"二。"
雷虎闭上了眼。
他的嘴角微微上翘，带着一种赴死的从容。
或者说，他在赌。
赌我不敢开这一枪。
我把食指搭上扳机。
"三。"
张毅尖叫出来。
"别——别杀！"
"我说！我什么都说！"
雷虎的眼睛猛地睁开，转头瞪向张毅。
"张毅！你他妈闭嘴！"
张毅浑身发抖，铁链哗哗响，但他的嘴已经张开了，收不住了。
我没松开扳机。
枪口还压在雷虎头顶。
"让他说完。"
我盯着雷虎。
"你要是再插一句嘴——"
我把枪口往下移了两寸，对准他的左眼。
"我就先从这儿开始拆。"
雷虎的嘴角抽了一下。
矿坑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张毅开口了，声音碎得像踩烂的玻璃渣。
"我说……我全说……"
"但你得保证……让我活着回去……"
我没有回答。
只是把AK的枪口从雷虎的眼睛上移开，重新顶在他天灵盖上。
手指还搭在扳机上。
一丝放松的意思都没有。
"说。"
张毅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赵泰他——"
"闭嘴！"雷虎暴吼一声，铁链绷得嘎吱作响，整个人往张毅的方向扑。
没扑到。
铁链把他拽了回去，整个人摔在泥地里。
但他还在吼。
"张毅你个软蛋！你说一个字，我出去弄死你全家！"
张毅的嘴又合上了。
他的脸扭曲着，恐惧和犹豫搅在一起。
我看了赵倩倩一眼。
赵倩倩走过去，军刺抵在雷虎的嘴边。
"再叫一声，我把你舌头割了。"
雷虎的嘴闭上了。
但他的眼珠子还在瞪着张毅，那个威胁的意思，比任何话都管用。
张毅又不说了。
我深吸一口气。
肋骨传来一阵撕裂的疼，连带着脑子都跟着嗡嗡响。
不能再耗了。
这么拖下去，张毅的那点胆量会被雷虎的威胁一点一点磨没。
必须动真格的。
我把AK端平。
退后两步。
枪口对准雷虎的脑袋。
"张毅，你听好了。"
我的声音很平。
平到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我从南市追到云滇，从云滇追到缅北。路上差点被炸死，差点被枪打死，差点被活埋。"
"你觉得到了这一步，我还有什么不敢干的？"
张毅的嘴又张开了。
但没发出声音。
我把枪托抵紧肩窝。
"我再给你三秒钟。"
"三秒之后，他死。"
"然后轮到你。"
"一。"
张毅的身子在铁链里疯狂地扭。
"二。"
雷虎闭上了眼。
这回他没笑。
我的食指收紧。
扳机的行程，只剩最后一毫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