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原来那晚的3000块，也是剧本里的台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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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矿坑里的风突然大了。
那盏破灯泡剧烈地晃了两下，光影在张毅的脸上来回扫。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捉奸。
地下车库。
黑色越野车。
金属棍。
录像手机。
半年前那个阴冷潮湿的夜晚，我蹲在暗处，看着那辆剧烈晃动的车。
满脑子想的都是——终于抓到你了。
我以为那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清仓”。
我以为我是猎人。
“你……你他妈说什么？”
我的声音劈了。
张毅缩了一下脖子，但嘴没停。
“你在地下车库看到的那一幕……林瑶跟我在车里……”
“其实是假的，我们什么都没做。”
我的手指扣在AK的扳机护圈上，指节发白。
“你怎么发现林瑶有问题的？那条内裤，那瓶香水，那个香奈儿包——”
他看着我，声音越来越小。
“都是赵泰安排人一步一步放出来的线索。”
“让你发现。”
“让你怀疑。”
“让你去跟踪。”
“让你亲眼看到。”
矿坑里那三十二个奄奄一息的人，忽然都不存在了。
雷虎的尸体不存在了。
赵倩倩不存在了。
我脑子里只剩下一个画面。
半年前，我蹲在地下车库的柱子后面，手里攥着金属棍，手机开着录像模式。
“所以——”
“那天晚上，从我走进车库的第一步开始——”
张毅没让我把话说完。
他把脑袋埋进膝盖里，铁链哗哗地响。
“不是从你走进车库开始。”
他闷声说了一句。
“是从更早。”
“从你举报'老鼠仓'的那天起，你的每一步，都在赵泰的棋盘上。”
我的手指松开了扳机。
不是放松。
是握不住了。
张毅的声音还在继续，断断续续的，带着哭腔，像一把钝刀子在我胸口来回拉。
“捉奸那天晚上……你在地下车库看到的一切，都是我们提前排演好的。”
“车子晃动的幅度，林瑶帮我擦汗的动作，我从车窗扔钱出去的角度……”
“甚至包括我故意骂你是废物，让林瑶当着你的面接那一百块钱——”
“全是赵泰定好的剧本。”
我没说话。
脑子里的画面在倒带。
我以为自己是猎人。
以为自己终于要完成一次漂亮的“清仓”。
结果我连猎物都不是。
我是道具。
“我跟林瑶在车里，什么都没干。”
张毅的声音更碎了。
“车门关上以后，我们就坐在里面等。等你走到足够近的位置，然后开始表演。”
“林瑶负责擦汗、整理衣服，制造事后的假象。我负责扔钱、摆出那副恶心的嘴脸。”
“你冲出来打我那一棍子，我都没怎么躲。因为剧本里就写了——让你打。”
“打了才真实。打了你才会彻底相信。”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当初握金属棍的那只手，现在握着AK。
半年了，换了把家伙，人还是那个蠢货。
“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让我跟林瑶彻底闹翻？”
张毅点头。铁链跟着晃。
“对。让你们吵架，让林瑶主动提分手，让你被赶出那套房子。”
“把你逼到最狼狈、最绝望的时候——”
他停了一下，喉咙里像卡了根鱼刺。
“然后让秦岚出场。”
矿坑里的风呜呜地灌。
那盏破灯泡又晃了一下，张毅的脸忽明忽暗。
我没有说话。
赵倩倩也没说话。
整个矿坑里只有风声，和远处那些“货物”偶尔发出的微弱喘息。
秦岚。
迷迭香酒吧。
我喝着“生命之水”，恨不得把自己灌死。
她坐过来，妆容精致，浑身带着攻击性的香水味，按住我的酒杯，勾住我的脖子。
“秦岚那天晚上出现在迷迭香，不是巧合。”
张毅的声音越来越小。
“她在那儿等了你三天了。”
三天。
我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那天晚上的画面。
她按住我的酒杯，说“我能解决你的痛苦”。
她报价3000块一晚，看着我掏不出钱的窘样。
她故意让酒保告诉我，她是店里的“头牌公主”。
3000块。
我当时以为她是嫌我穷，看不起我。
后来我以为她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尊严，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再后来，她跟我说了那个“雪夜救命”的故事，我以为一切都说得通了——她喜欢我，从六年前就开始了。
原来3000块也是剧本里的台词。
让我觉得她是陪酒女。
让我先入为主地给她贴上标签。
然后等到后面她“坦白身世”的时候，反差才会更大，感动才会更深。
真他妈高明。
“那天晚上她故意报价3000块，是赵泰的主意？”
我睁开眼，盯着张毅。
张毅的脑袋缩进了肩膀里。
“这个……这个具体的我不太清楚。秦岚那边的剧本是赵泰亲自盯的，我跟雷虎只负责林瑶这条线。”
“但我知道一点——”
“赵泰的原话是，要让你觉得秦岚是'刚好出现的人'，而不是'被安排的人'。”
“所以她的每一步都很讲究。先用身体吸引你，再用价格推开你，最后用'报恩'绑住你。”
“一推一拉，你就上钩了。”
我把AK靠在石壁上。
掏出从雷虎身上摸来的红塔山，又抽了一根。
手抖得厉害，烟差点掉地上。
赵倩倩走过来，拿过打火机，替我点上。
火苗晃了几下，照在她脸上。
她没看我。
但她的嘴唇抿得很紧。
我吸了一口。
烟雾呛进嗓子眼，呛得我直咳嗽，肋骨跟着一阵抽搐。
“其实……”
我咳完了，声音哑得跟破锣似的。
“林瑶之前在缅北的时候，已经跟我说过一遍了。”
张毅愣了一下。
“秦岚是假的，故事是编的，剧本是赵泰写的。我都知道了。”
张毅的嘴微微张着，不明白我为什么还要问。
我也不明白。
或者说，我明白。
我就是想再听一遍。
再确认一遍。
把最后那一点侥幸，彻底掐死。
因为林瑶说的时候，我心里还存着一丝念想——林瑶跟我有仇，她说的话未必全是真的，万一她在夸大其词呢？万一秦岚是真心的呢？
现在张毅也说了。
两个不同阵营的人，说了同样的话。
没有万一了。
“下一个问题。”
我把烟夹在手指间，蹲回张毅面前。
“林瑶那封遗书。”
张毅的身子又缩了一下。
“遗书是赵泰逼她写的，这个我知道。”
“但里面的内容——”
我盯着他。
“什么被轮，被胁迫，被威逼。那些是真的还是假的？”
张毅的喉结上下滚了好几趟。
他把脸别过去，不看我。
“胁迫……肯定是有一点的。”
“有一点？”
“就是……就是吓唬她。言语上的。让她配合演戏，让她写遗书。毕竟她欠了两百多万，命根子攥在赵泰手里，不配合也得配合。”
他顿了一下。
“但是轮那个——”
张毅使劲摇头，铁链哗啦啦响。
“万万不敢，万万不敢的。”
“你要知道，那是在南市，不是在这儿！”
他下意识地抬手想指一下周围，被铁链扯住，又缩回去。
“在南市我们也是要守法的。如果真的对林瑶动了那种手，她受不了去报案，我跟雷虎直接就进去了。”
“赵泰再有背景，这种事也兜不住。”
“遗书里写那些，就是为了刺激你。让你恨我们，恨得越深越好。恨到不顾一切要找我们报仇。”
“这样你才会一头扎进赵泰设好的套里。”
我把烟灰弹在他裤腿上。
他没敢躲。
“所以林瑶是自愿配合的。”
“也不能说完全自愿……”
“行了。”
我站起来。
自愿不自愿，已经不重要了。
这盘棋里每个人都是棋子。林瑶是，秦岚是。
我也是。
唯一不是棋子的，是赵泰。
我靠在石壁上，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碾灭在脚底下。
张毅还蜷在那儿，浑身湿透，分不清是汗还是尿。
他大概以为我问完了。
“最后一个问题。”
张毅的脖子缩了一下。
“秦岚。”
我把这两个字一个一个吐出来。
“她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
张毅的脸变了。
之前回答其他问题的时候，他虽然害怕，但多少还算利索。
这一次不一样。
他整个人僵住了。
不是在犹豫说不说。
是在怕。
一种比刚才枪顶脑袋还要深的怕。
“我……”
“这个我真的不……”
“你不什么？”
我弯下腰，跟他平视。
他的瞳孔在收缩。
“陈真，我求你……”
“这个问题，你别问我。”
“你去问赵泰。”
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脸。
两下。不轻不重。
“张毅，你看看旁边躺着的那个。”
我用下巴指了指雷虎的尸体。
张毅浑身一抖，死活不敢转头。
“我现在心情很不好。”
我把AK提起来，枪管搭在他肩膀上。
“你要是再跟我说半句废话——”
张毅崩了。
“秦岚——秦岚她——”
他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又猛地压下去，碎成了一地渣子。
“她不是赵泰的人。”
我愣了。
“她是——”
张毅把脑袋深深埋进膝盖里，声音闷得几乎听不清。
我俯下身去。
他嘴里挤出来的最后几个字，把我钉在了原地。
兄弟们，做个调查！你们喜欢苏桃是因为她病娇她粘人！喜欢秦岚是因为她又浪又骚！这么多人让我复活林瑶，你们喜欢她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