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那台破电脑，连扫雷都卡
烟抽到一半，我把火头摁灭在鞋底，把烟蒂塞回兜里。
缅北的丛林不能留痕迹，这是老黑教的。
“阿鑫。”
“在。”
“那个信号，还能再收到吗？”
阿鑫把改装接收机挂回脖子上，擦了擦镜片。
“不好说。昨晚那个信号是凌晨两点十七分出现的，如果对方有固定的发信窗口，那今晚同一个时间段，有可能再发一次。”
“有可能是多少。”
“五五开。”
我点了下头。
“那就等。”
老黑蹲在一棵歪脖子树下面，把嘴里最后一颗瓜子嗑完，壳吐在手心里攥着没扔。
“陈哥，等的话，咱在哪儿蹲着？这片林子到了晚上蛇虫鼠蚁能把人啃出骨头来。”
“你不是本地通吗？附近有没有能过夜的地方。”
老黑想了想，用下巴朝东南方向努了努。
“再走四十分钟，有个塌了一半的寺庙，本地人不敢去，说闹鬼。”
“闹鬼好，没人打扰。”
队伍重新上路。
张毅被老黑拽着绳子走在中间，低着脑袋，一声不吭。
阿鑫跟在我旁边，把从雷虎身上缴获的那台笔记本电脑从包里翻出来，边走边打开。
屏幕亮了两秒，卡了一下，然后弹出一个蓝屏。
阿鑫的脸跟着蓝了。
“……什么破玩意儿。”
他把电脑翻过来看了一眼底壳，嘴角抽了一下。
“i3处理器，4G内存，机械硬盘。陈哥，这配置放十年前都是电子垃圾。”
“能用吗？”
“能。”阿鑫把蓝屏强制重启，“但跑我的信号分析程序会很慢，非常慢。这么说吧，我以前那台电脑三秒钟能跑完的东西，这台得跑三分钟。”
“那就等三分钟。”
“关键不是三分钟的问题。”阿鑫压着嗓子，语气里全是技术宅被冒犯的愤怒，“这台电脑硬盘里全是垃圾文件，我昨晚清理了四个小时，光浏览器缓存就有二十多个G——全是些乱七八糟的。”
他没把话说完，但表情已经说完了。
“雷虎这人，配用这个电脑。”我总结了一句。
阿鑫闭上嘴，继续跟那台破机器较劲。
走了大概半个钟头，前面的树丛稀了，老黑伸手示意停下。
透过枝叶缝隙，能看到一片灰扑扑的石头建筑，半边屋顶塌了，露出里面发霉的木梁。墙上的佛像被风化得只剩个轮廓，地上碎了一地的瓦片。
“就这儿。”
老黑先摸进去转了一圈，回来冲我点了下头。
“没人，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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庙里比外面凉快不少，塌掉的那半边正好通风，没塌的那半边还能挡雨。
我让老黑在外围放了两个简易警报——就是把空弹壳用绳子串起来挂在树枝上，有人踩到绳子就会响。土办法，但管用。
阿鑫占了庙里唯一一块还算干净的石台，把电脑架上去，接上他改装的接收天线，开始调试。
我在角落里坐下来，把缴获的家伙清点了一遍。
两把AK-47，弹匣四个，其中一个打空了大半，剩下三个满的。
雷虎的手枪，九发子弹。
土造手雷还剩两颗。
加上赵倩倩留下的那把猎枪和十几发散弹，这就是全部家当。
打一场遭遇战勉强够用。
打一场攻坚战，想都别想。
老黑凑过来瞅了一眼，吸了口气。
“陈哥，这点东西，去鲍将军那儿当见面礼都拿不出手。”
“见面礼不靠这个。”
“靠啥？”
“靠脑子。”
老黑挠了挠后脑勺，没再问了。
张毅被拴在庙门口的一根石柱上，背靠石柱坐着，两只手被绳子绑在前面。他一直没说话，但耳朵支棱着，明显在听我们的对话。
“张毅。”
他抬头。
“魏家那个拘押点，日常看守几个人？”
张毅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
“平时四到六个，都是魏天手下的人。如果关的人多，会加到八个。”
“武器呢？”
“标配AK，有的人腰上别手雷。里面还有一挺PKM机枪，架在铁皮屋顶上，但我去的那几次都没见人用过，更多是吓唬人的。”
“拘押点周围地形呢？”
张毅犹豫了一下。
“三面是山，一面朝路。路通向伊甸园的后勤区，平时会有运货的车经过，不定时。路两边各有一个暗哨，白天一班，晚上两班。”
我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四到六个看守，两个暗哨，一挺机枪。
以现在的人手和弹药，正面打连门都摸不到。
但如果目的不是打，而是确认人在不在——
“那个拘押点，有没有别的进出通道？”
张毅摇了摇头，又停住。
“等等。”
他皱了一下眉，像是在回忆什么。
“……有一次我去送文件，看见后面山坡上有条排水沟，很窄，半人高，从铁皮屋底下穿过去的。雨季的时候山上的水会顺着那条沟往下流。”
“能爬进去吗？”
“瘦的人……可能行。”
张毅的视线在我身上扫了一圈。
我没理他，转头看向阿鑫。
“阿鑫，那个信号如果今晚再出现，你能不能锁定更精确的位置？”
阿鑫头都没抬，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响。
“理论上可以。但这台破电脑跑三角定位的算法至少要四十秒，信号总共才三十秒，我得在信号出现的前十秒之内完成校准，不然来不及。”
“有把握吗？”
“六成。”
“比刚才多了一成。”
“因为我刚发现这台电脑虽然烂，但雷虎装了个盗版的频谱分析软件，虽然是2019年的老版本，但能省我不少事。”
阿鑫顿了一下。
“这人干正事不行，搞偷听倒是有两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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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的时间最难熬。
天黑下来以后，庙里彻底暗了。
我没让点火，怕烟被人发现。
老黑靠在墙根打盹，鼾声压得很低，但还是有。
张毅缩在石柱旁边，眼睛闭着，不知道是真睡还是装的。
阿鑫把电脑屏幕亮度调到最低，盯着那个信号监测界面，一动不动。
我靠在佛像底座上，摸出那张写着坐标的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