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他嘴里吐出来的每个字，都是棺材钉
后排死寂。
那400万美金是彪哥拼了命保下来的，刚取回来没多久，手都还没捂热。
只见彪哥的手从张毅椅背上收了回来，五根手指攥成了拳头，指节白到发光。
“他妈的——”
“别动！”
我压着嗓子吼了一声。
彪哥那只拳头停在半空。
外面，平头哨兵绕到了车尾，用手电照了两下后窗。
遮光帘挡住了视线，他拍了两下车门，嘴里吐出一句命令。
老黑翻译：“让我们——所有人下车，打开后备箱。”
我的AK还插在两个座椅的缝隙里，枪管抵着张毅的腰。
但没用了。
三杆AK在外面围着，这个距离开枪就是大家一起死。
张毅赌的就是这一点——他死，我们也活不了。
他不在乎同归于尽。
因为他更在乎的是，绝不能活着走进鲍将军的地盘。
我突然想通了。
第一个哨卡，他过得那么利索，不是因为他想帮我。
是因为第一个哨卡只有一个人，就算不让我们过，他也没有翻盘的筹码。
到了最后这个卡——三杆枪，三个人，皮卡上还架着探照灯。
他等的就是这把牌。
从我在铁皮棚里把绳子解开的那一刻，他就在等这把牌。
之前那些“帮你们过卡”、“捅了人”、“碰拳头”、“谢陈哥”，全他妈是在攒信用。
攒到最后一个哨卡，一次性全兑现。
这条狗，把“投名状”当成了麻痹我的工具。
“下车！”
外面的缅语又响了一遍，语气比上一次重得多。
平头哨兵用枪托砸了一下车门板，“咣”的一声。
老黑的手搁在方向盘上，汗把塑料壳泡得发亮。
他偏过头，用极小的声音：“陈哥，咋办？油门踩到底冲？”
“冲到油桶上翻车，全完。”
我死死盯着张毅的后脑勺。
这个位置，我能看到他耳根的青筋在跳。
他在怕，但他在怕的同时做出了选择。
一个知道自己可能被打死，但依然选择卖队友的人。
比勇敢还难对付。
“张毅。”
“……”
“你知道他们不会放你走吧？你刚才说了四百万美金，你觉得这三个哨兵会乖乖分你一份？他们会把你跟我们一起扣下来，等上面的人来了，你一样是个死。”
张毅的肩膀抖了一下。
但他没回头。
“总比跟你去鲍将军那边好。”
他终于说了实话。
声音很轻，很干，像砂纸在铁皮上磨。
“去了鲍将军的地盘，你用完我就杀我。留在魏家的人手里，我最起码还能谈。我认识周靖，我认识大当家，我有用。”
“你觉得你有用？你把你的后路全卖完了，还觉得自己有用？”
“起码比跟着你等死强。”
他的右手从膝盖上挪开了，搭在了车门把手上。
准备开门。
准备交人。
“砰。”
后排彪哥一拳捶在椅背上，整个座椅震了一下。
“我日你八辈祖宗张毅！”
张毅的手在门把手上停了半秒。
然后继续往下拉。
外面的哨兵已经退到了三米以外，枪口对准了车门，等着人出来。
标准的控制阵型，不是临时起意，是训练过的。
这帮人虽然是丛林哨兵，但底子是魏家的兵。
“老黑。”我把视线从张毅身上移开。
“嗯？”
“他们几个人有对讲机？”
老黑的瞳孔缩了一下。他往棚子那边瞟了一眼。
“……有。”
“几台？”
“棚子里面桌上一台，平头腰上别着一台。”
“他们会叫人吗？”
老黑的脸色变了。
从紧绷变成了发白。
“糟了……”
“说清楚。”
“这个哨卡后面三公里有个流动巡逻点，二十多人，两台皮卡，一挺机枪。哨卡有情况的话，对讲机一呼，十分钟到。”
十分钟。
我扭头看向棚子方向。
那个叼烟的第三哨兵——刚才一直站在最后面、没怎么说话的那个。
他不见了。
棚子底下的两把塑料椅空着，帆布顶在风里晃。
棚子后面露出一角水泥矮墙，矮墙上挂着根天线。
他进去了。
去打电话了。
“老黑。”
“看到了。”
老黑的声音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
他两只手攥着方向盘，指节咔吧咔吧地响。
“完了……叫了救援，十分钟这条路就封死，前后堵，一只蚂蚁都爬不出去。”
张毅的手已经拉开了车门。
门缝打开了五公分，外面的风灌进来，带着腐叶和泥土的气味。
平头哨兵往前迈了半步，枪口从车门的缝隙里探进来，黑洞洞的孔正对着张毅的胸口。
不是让他下车。
是让他先别动。
等人来。
四百万美金，这三个哨兵不会自己吞的。
他们要等上面来人，等有人拍板。
他们不敢私吞，但也不会放人。
最稳妥的方案：扣住车，扣住人，打电话叫巡逻队，把功劳往上送。
张毅，老子解了你的绳子。
你把我们全卖了。
四百万美金的消息已经出去了，棚子后面那个人正在把信号发往三公里外的巡逻点。
十分钟。
或者更短。
我低头看了一眼膝盖上的AK，保险打开着。
弹匣里还有多少发，我不确定。从拘押点缴获的，没来得及数。
后排阿强靠在车厢壁上昏睡，他膝盖上也搁着一把AK，但他现在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彪哥有一把仿五四，阿鑫有防狼喷雾。
林瑶手里什么都没有。
外面三杆AK，车里五个半废人，加一条狗。
“陈哥。”
阿鑫从后排探过头来，声音压得跟蚊子嗡似的。
“要不……我试试干扰他们的对讲机频道？”
“来得及吗？”
阿鑫咽了口口水。
“不知道，我得先扫频率……这破电脑搜信号至少要两分钟。”
两分钟搜频率，再加干扰的时间。
对面打电话可能只要三十秒。
“搜。”
阿鑫把电脑翻开，屏幕的蓝光在车厢里亮了一下，他赶紧压低了角度，手指在键盘上跑起来。
外面，平头哨兵冲张毅又吼了一句。
张毅的手还搭在车门把手上，门开着五公分的缝。
他回头了。
这是从第一个哨卡到现在，他第一次正眼看我。
光线很暗。
仪表盘的微光勾出他半张脸的轮廓，眼窝深陷，嘴唇干裂，两颊的胡茬像铁屑一样扎在皮肤上。
外面两个哨兵同时绷紧了——两杆AK对准了驾驶座和副驾驶。
谁都没开枪。
一车人和三杆枪，在黑漆漆的丛林哨卡前面，僵住了。
棚子后面，那个叼烟的第三哨兵还没出来。
我不知道他电话打完没有。
不知道巡逻队出发了没有。
不知道还有几分钟。
唯一知道的是——时间每多走一秒，我们活着的概率就往下掉一截。
“阿鑫。”
“正在搜……还差一点……”
键盘敲击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急促得像心跳。
帆布棚后面，传来一声金属撞击的闷响。
像是什么东西被从墙上摘下来。
老黑偏了偏头，耳朵竖起来。
他的脸在仪表盘的光里，白得跟纸一样。
“他挂了。”
老黑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抖。
“电话挂了，人在往外走。”
棚子后面的阴影里，一个身影晃了出来。
叼烟的第三哨兵。
他走到棚子边，弯腰拎起靠在桌腿上的AK，拉了一下枪栓。
然后抬起头，朝我们这边看了过来。
……
PS：我发现很多兄弟说阿鑫的黑客技能太牛逼了，这么牛逼的人怎么会只是一个小混混呢？这里我提前剧透一下，阿鑫的出现其实是一个大伏笔，他来到主角的身边也不是简单的偶遇。他也不是简单的混混！他的身份也是很牛逼的。这个后面会有解释！大家耐心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