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苏桃要被拆了
阿鑫的话砸在水泥地上。
房间里没人出声。
彪哥的左手还捂着刚缝完针的肩膀，右手已经把腰后的仿五四拔了出来。
枪管磕在床沿上，咔哒一声。
“妈的，老子现在就去崩了他。”
他作势要往外走。
我伸手按住他的枪管。
“坐下。”
“他都要杀我们了！”
“他要杀我们，第一天就动手了。”我看着阿鑫电脑上的波形图，“录音放出来。”
阿鑫敲了一下回车键。
电脑扬声器里传出魏地的声音，夹杂着电流的沙沙声。
“钱一到账，男的全部处理掉，那个女的留着，送去南边场子里。”
接着是吕坤的声音：“明白。”
录音很短。
但意思透彻。
彪哥的胸膛剧烈起伏。
阿强靠在床头，拳头攥得死紧。
角落里的林瑶直接瘫坐在了地上，捂着嘴不敢出声。
“听见没？”我松开握着枪管的手，“前提是，钱到账。”
“只要三千四百万还没全部进他的口袋，我们的脑袋就还长在自己脖子上。”
“那咱们就一直拖着？”阿鑫咽了口唾沫。
“对，拖。”
我拉过椅子坐下，牵扯到肋骨，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吃他的，喝他的，用他的药养伤。阿鑫，你每天就在那台八万美金的电脑前敲代码，做出进度很艰难的样子。”
“只要我们在干活，魏地这个笑面虎就不会撕破脸。”
……
时间一晃，两个月。
缅北的雨季过去了。
我胸口的宽胶带拆了，肋骨长上了茬，深呼吸不再有那种撕裂感。
彪哥肩膀上的线早拔了，留下一个暗红色的肉坑。
阿强的腿能下地了，虽然走路还是一瘸一拐，但起码不用人扶。
这两个月，我们像被圈养的牲口。
活动范围仅限西边客房和南边的一个小院。
四周全是持枪的明岗暗哨。
阿鑫每天坐在电脑前，键盘敲得劈啪作响。
他用黑客技术，在魏地的海外账户外围打转，伪造出各种复杂的资金流转假象。
唯一支撑我熬下去的，是阿鑫偶尔截获的频段信号。
赵倩倩的微型发射器。
两个月里，信号只响过四次。
每次只有极短的摩斯密码。
“安全。”
“潜伏。”
“未见目标。”
最后一条是三天前传来的。
她还在伊甸园里，但一直没找到苏桃的下落。
我每天晚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红楼里那个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女孩。
苏桃如果也在经历那些，她撑不了两个月。
拖不下去了。
我等不起，魏地也急了。
……
下午三点。
吕坤推开客房的门。
“二当家请陈老弟去喝茶。”
会客厅还是那个大厅。
但今天没有女人，没有冷餐台。
魏地坐在沙发正中间，面前的大理石茶几上放着一把黑星手枪。
我走过去，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吕坤站在我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手搭在腰间。
“陈老弟。”魏地没笑。
他把玩着手腕上的檀木珠子，指关节捏得发白。
“两个月了。”
“是。”我靠在椅背上。
“三千四百万美金，你折腾了整整六十天。今天早上吕坤去查账——”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那把黑星手枪跳了一下。
“五百万！”
魏地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两个月，你他妈就给我弄出来五百万？你当我是要饭的，搁这儿挤牙膏呢！”
他身子往前倾，死死盯着我。
“你是不是觉得，我真不敢杀你们？”
背后的吕坤往前走了一步。
皮靴踩在地毯上，声音发闷。
我没看桌上的枪，也没看吕坤。
我端起茶几上的一杯凉茶，喝了一口。
“魏哥，嫌慢？”
“废话！”
“嫌慢，你自己来。”我把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
魏地愣住了。
他大概没料到我敢顶嘴。
“你懂什么是离岸信托吗？”
我盯着他的眼睛，语速极快，根本不给他插话的机会。
“你大哥把钱多多抓了，第一件事就是冻结了底层资产的控制权。你以为取钱是去楼下ATM机取款？插个卡按几个密码钱就出来了？”
魏地的眉头拧在了一起。
“五百万，你知道这五百万是怎么出来的吗？”
我伸出五根手指。
“BVI的壳公司，开曼的中间账户，瑞士的匿名信托。我让阿鑫写了三百个爬虫程序，一点点偷出来的。”
魏地听不懂这些词。
但他被我的气势压住了。
“你嫌慢？”我冷笑一声。
“你要快，我现在就可以把剩下的两千九百万一次性转出来。”
“但只要这笔钱一动，银行预警系统就会立刻锁定你的账户。最多三个小时，这笔钱就会被彻底冻结，直接充公。”
我摊开双手。
“到时候，你连这五百万的牙膏都挤不出来。你大哥会坐在伊甸园里，看着你变成一个穷光蛋。”
“你要快，我成全你。电脑就在屋里，我现在就去按回车键。”
我作势要站起来。
“坐下。”
魏地开口了。
声音没刚才那么大，透着一股不甘心。
他看了看桌上的枪，又看了看我。
“陈真，你别拿这些词来糊弄我。老子不懂金融，但老子懂算账。”
他指着我的鼻子。
“五百万，连塞牙缝都不够。我要招兵买马，我要买军火，我要跟我大哥干仗。这点钱能干什么？”
“前期铺设管道，当然慢。”
我重新坐好，语气放缓了一点。
“水管打通了，后面的水流自然就大了。”
“还需要多久？”他咬着牙问。
我假装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七八下。
“二十天。”
我抬起头。
“最多不到一个月。剩下的两千九百万，我会通过各种渠道，分批转进你的户头。”
魏地盯着我，眼珠子转了两圈。
他在权衡。
杀了我，他一分钱都拿不到。
留着我，他还能拿到剩下的钱。
“好。”
他把桌上的黑星手枪拿起来，别回后腰。
“二十天。我再给你二十天。”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二十天后，如果钱没到账。我保证，你们几个连全尸都留不下。”
他转身往帘子后面走。
走到一半，停下脚步。
“吕坤，给客房那边加派一倍的人手。连只苍蝇都不准飞出去。”
“是。”
吕坤应了一声，跟着魏地离开了大厅。
我坐在椅子上，后背的衣服已经湿透了。
那五百万，是阿鑫利用黑客技术，趁着魏天那边的系统漏洞，硬生生从外围账户里“偷”出来的。
再偷下去，迟早会露馅。
二十天。
这是我给自己争取的最后期限。
我站起身，快步走回西边客房。
推开门。
阿强在擦枪，彪哥在做单手俯卧撑。
阿鑫坐在电脑前，脸色煞白。
他没敲键盘，双手悬在半空，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怎么了？”我走过去。
阿鑫转过头，喉结剧烈地滚了一下。
“陈哥……”
他指着屏幕右下角。
那里有一个红色的弹窗，正在疯狂闪烁。
不是系统代码。
是赵倩倩的微型发射器传来的频段。
这次不是摩斯密码。
是一段极其微弱的录音。
阿鑫点开播放。
赵倩倩的声音传了出来，急促，带着喘息，背景音里有狗的吠叫和男人的大笑。
“周靖今晚验货……”
“苏桃在天字一号房……”
“她要被拆了……”
录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