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我带不上你了
吕坤的话音刚落。
林瑶的脸瞬间失去血色。
她猛地伸手死死扒住面包车的车门边缘。
指甲在掉漆的铁皮上刮出刺耳的动静。
“我不下车！”
林瑶的声音尖锐刺耳。
她转头冲着前面那辆陆巡的方向大喊。
“陈真！你说过带我走的！”
吕坤没有动。
他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身后的一个缅籍士兵大步上前。
“咔哒。”
枪栓拉动的声音在黑夜里格外清脆。
黑洞洞的枪管直接顶在了林瑶的额头上。
金属撞击骨头，发出一声闷响。
林瑶的尖叫声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
身体僵在原地。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全靠本能憋着不敢掉下来。
她越过枪管，视线死死盯住我。
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
发不出半个音节。
只能用口型拼命比划着两个字。
救我。
我推开陆巡的车门。
踩着泥泞走过去。
皮靴踩在水坑里，泥水飞溅在裤腿上。
我走到面包车前。
伸手拨开那个缅籍士兵的枪管。
士兵没有退，转头看吕坤。
吕坤抬了抬下巴。
士兵才把枪口压低了半寸。
我看着林瑶。
四个月前，她穿着香奈儿，喷着木质调的香水。
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废物。
现在，她穿着破外套，满脸泥污。
额头上还印着一个红色的枪管印子。
“下车。”我开口。
林瑶的手指死死抠着车门。
骨节泛白。
她拼命摇头，眼泪大颗往下砸。
“陈真，我求求你……”
“我带不上你了。”我打断她。
声音很平，没有起伏。
“去打仗，不是去旅游。”
“这辆车上连多装一个弹匣的地方都没有。”
我扣住她的手腕。
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
林瑶的力气出奇的大。
我掰开一根，她又死死扣住另一根。
“你把我扔在这儿，我会死的。”
她的声音彻底变了调。
“去了死得更快。”
我用力一扯。
把她从车厢里拽了出来。
林瑶脚下一个踉跄。
直接跌在泥地里。
她没有站起来。
双手死死抱住我的小腿。
“你答应过我的！你说过只要我听话……”
“计划变了。”我低头看着她。
泥水弄脏了她的脸。
眼泪冲出两道白印子。
“陈真，我知道错了。”林瑶仰着头，死死抓着我的裤腿。
“我真的知道错了。是我对不起你。”
“我不该拿你的钱，不该跟张毅合伙骗你。”
“你带我走吧，我给你当牛做马。”
她把头磕在泥水里。
声音嘶哑不堪。
“回去那个屋子待着。”我不为所动。
“门锁好。”
“不管外面什么动静，别出来。”
我弯下腰。
扯开她抱在腿上的手。
站直身子。
“走吧。”我对吕坤说。
吕坤看了林瑶一眼，嘴角挑起一个嘲弄的弧度。
转身走回陆巡。
我转身上车，关门。
车队重新启动。
排气管喷出浓重的黑烟。
我没有回头。
后视镜里，林瑶还跪在泥地里。
周围是几个持枪的留守士兵。
她突然爬起来，朝着车队离开的方向追了两步。
又重重地摔在地上。
满身泥泞。
她的身影越来越小。
最后被丛林的黑暗彻底遮挡。
车厢里很闷。
我把车窗降下两指宽的缝隙。
风灌进来。
带着缅北特有的腥土味。
一年的时间。
从南市的大平层，到缅北的泥水坑。
我其实不想看她死。
哪怕她联合赵泰算计我。
哪怕她拿走了我所有的钱。
但我现在连自己都顾不上。
自身难保。
带上她，只会让她在交火的第一秒变成筛子。
留在营地，或许还能多活几个小时。
“陈老弟，舍不得了？”
副驾驶的吕坤突然开口。
他没有回头，一直看着前面的路况。
我收回视线。
看着前面的座椅靠背。
“女人嘛。”吕坤掏出一包烟。
抖出一根叼在嘴里。
“等这趟差事办完，咱们把魏天收拾了。”
他点燃烟。
火光照亮了半张脸。
“二当家说了，到时候这北边就是咱们说了算。”
“你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伊甸园里那些高级货，二当家发话了。”
“随便你挑。”
吕坤把烟盒往后座扔过来。
落在我手边。
我没有拿。
“替我谢谢魏哥。”我开口。
“不过我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吕坤吐出一口青烟。
“魏天带去伊甸园的人，全是老兵。”
“咱们这十五个人，加上二哥带去灰楼的三十个人。”
“真能把他们全吃下？”
我盯着吕坤的后脑勺。
试图从他的反应里找出破绽。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吕坤的语气沉了下来。
“二当家既然敢动手，自然有万全的准备。”
“你只要带好路，把伏击点的位置定准就行。”
他没有正面回答。
但我听懂了。
魏地手里绝对还有其他底牌。
这十五个人根本不是主力。
他们只是押送我们去前线的看守。
真正的杀招，魏地根本没有告诉我。
好好干，二当家最看重有本事的人。
吕坤刚才的话在我脑子里回放。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魏地看重的绝对不是有本事的人。
他看重的是能帮他洗出三千四百万美金的人。
一旦魏天死了。
灰楼被拿下。
被关在地下室的钱多多重新回到魏地手里。
我就成了多余的那个。
魏地不需要两个懂洗钱的人。
更不需要一个知道他所有底细的外人。
一个亲手帮他策划了篡位的外人。
只要钱多多一解放。
我们五个人的脑袋就会立刻搬家。
包括刚才留在营地里的林瑶。
这是一条绝路。
我必须在这个局合拢之前，找到一条缝。
强行撕开一条生路。
车队在坑洼的土路上颠簸。
彪哥坐在我旁边。
抱着那把老旧的AK，下巴一点一点地打瞌睡。
我知道他根本没有睡着。
他的右手食指一直搭在扳机护圈外面。
肌肉完全处于绷紧状态。
我看着车窗外快速闪过的丛林，心里五味杂陈。
“阿鑫，能不能活，全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