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第一发炸了,第二发哑了
我整个人压进灌木丛,AK枪托死死抵着肩窝。
吕坤的对讲机里又冒出一句缅语。
他凑过来,声音压到只剩气音:“三辆车,前面两辆皮卡,后面一辆陆巡。速度不快,没开远光。”
三辆。
比预想的少得多。
魏天从伊甸园出来,带了几十个精锐,只用三辆车?
要么是分批走的,要么是他留了一部分在伊甸园没动。
来不及多想了。
引擎声从西边弯道后面传过来,闷闷的,像有人在拖一口棺材。
车灯还没出现,但光柱的反射已经打在了弯道外侧的灌木叶子上。
忽明忽暗,一跳一跳的。
吕坤的右手竖起来,五指张开。
所有人屏住呼吸。
灌木丛里连虫子都不叫了。
第一辆皮卡的车头探出弯道。
近光灯劈开路面上的碎石,车速大概三四十码。不算快,但也没有减速的迹象。
驾驶位的人看不太清,副驾有个黑影子,窗户摇下来一半,一条手臂搭在车门外面。
后斗站着三个人。两个端着AK,一个蹲着,手里好像抱着什么东西。
第二辆皮卡紧跟着,间距不到十米。
后面那辆陆巡落得远了些,大概三十米开外。
三辆车像三颗珠子,穿在同一条线上,慢慢往口袋里钻。
吕坤的手收成拳头。
我的手指搭上扳机护圈。没有扣进去,还不到时候。
头车碾过倒木旁边那段碎石路,轮胎打了一个滑,晃了一下。
独眼趴在倒木后面,RPG的发射管架在石头上。黑洞洞的管口对着头车的侧面。
三十米。
二十米。
十五。
我听见独眼的呼吸声猛地停了。
“轰——”
不是听见的,是被砸在脸上的。
整条路面被橙色的火光劈成两半。
头车的引擎盖被掀飞出去,翻了两圈砸在左边山坡上。
驾驶舱被火焰吞掉了一大半,方向盘位置的人直接没了影。
冲击波把路面上的碎石卷起来,像一把散弹打在两侧灌木上。
有个东西砸在我头顶的树枝上。滚了一下,掉在地上。
一只断掉的手。
戴着黑色手套,手指还微微弯曲着。
头车歪在路中间,火焰从底盘往上蹿。
后斗的三个人全被甩了出去。两个不动了,第三个在地上翻滚,身上冒着烟。
第二辆皮卡司机猛打方向盘。但路太窄了,左轮碾上头车掉落的残骸,车身猛地一弹,右侧车厢直接怼在山壁上。
金属刮擦岩石的声音尖锐得要命。
“第二发!”我嘶吼。
独眼已经换好了位置,发射管对准最后面那辆陆巡。
扣扳机。
“咔嗒。”
没了。
没有轰鸣,没有火光,没有冲击波。
发射管里什么都没吐出来。
就一声干巴巴的咔嗒。
跟扣了一下空枪一模一样。
我后脑勺的头皮瞬间炸开。
“哑了!”独眼用缅语吼了一声,手忙脚乱地检查发射管。
尾部没封死。
陆巡的司机反应极快。车头一甩,四个轮子在碎石上打转。倒车灯亮了。
它在倒。
往后退,往口袋外面退。
“打尾车!打轮胎!”
我从灌木丛里半站起来,AK朝陆巡方向扫了一梭子。
火舌从枪口蹿出去,子弹打在陆巡右后翼子板上,火星四溅。
左边山坡上的缅籍士兵反应慢了半拍,零零散散的枪声才跟上来。
但陆巡的速度更快。
后退,拐弯,后轮碾上路边的石堆——之前堆在弯道后面的那些石头和树干。
车身剧烈颠簸了一下。
但没停住。
那是辆改装过的陆巡。底盘加高了,轮胎是越野用的宽胎。
石头堆得不够高,也不够密。它像一头受惊的牛,硬生生从石堆上碾了过去。
“妈的!”彪哥从灌木后面跳起来,端着AK追着打。
子弹打在陆巡后窗上,玻璃碎了一片,但车没停。
陆巡退出弯道,消失在视野里。
跑了。
口袋漏了一个口子。
但中间那辆皮卡上的人没跑。他们下了车。
不是溃散,是战术展开。
七八个人跳下皮卡,利用歪在路边的车体作掩护,就地散开。
头两秒没人开枪,第三秒,密集的AK火力从皮卡两侧同时喷出来。
这帮人确实是老兵。落地、找掩体、还击,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子弹打在两侧山坡的土层和石头上,碎屑横飞。
我的脑袋被一颗流弹擦着左耳飞了过去,气浪把耳朵烫出一阵刺痛。
整个人下意识缩回倒木后面。
右侧矮坡上一个缅籍士兵探出半个身子想换位置,一颗子弹正中他的脖子。
血从两只手指的缝隙间喷出来。他的嘴张合了两下,身子一歪,从坡上滚下去了。
“不要露头!”吕坤的声音从左边传过来,“交叉火力压住他们!”
两侧山坡的火力开始成扇形交叉覆盖。
子弹打在皮卡的铁皮上,叮叮当当响成一片。但打不穿——门板果然加了钢板。
他们躲在皮卡后面,探半个头出来就是一梭子,逼得坡上的人抬不起来。
“手雷!”我冲左边坡上喊。
一个缅籍士兵拔了引信往路面上扔。手雷在空中划了个弧线,弹了两下,滚到皮卡底盘下面。
轰。
皮卡被掀起来半尺高,又重重砸回地面。
底盘喷出黑烟和火焰。
那辆皮卡的底盘也加了钢板。手雷炸在钢板上,大部分威力被吃掉了。
烟雾散开的那两三秒,皮卡后面有两个人影晃了一下。
我端枪就扫。
一个中弹倒地,另一个缩了回去。
“彪哥!”
“在!”
“你带两个人贴着右边坡底摸过去。从侧面打,我正面压着。”
彪哥二话没说。
猫着腰,从倒木后面钻进了右侧的灌木丛,两个缅籍兵跟在他身后。
吕坤那边也在调整火力。
他让左边坡上的人往目标位置集中射击,密集的弹雨把皮卡周围的碎石和泥土打得乱飞。
敌方的还击频率明显降了。
弹药不够,或者人不够了。
三分钟后。彪哥的AK在皮卡右后方五米远的灌木丛里响了。
角度刁钻,直接打进了皮卡和山壁之间的缝隙。
有人惨叫了一声。
紧接着又是两枪,叫声断了。
剩下的人撑不住了。
一个人从皮卡前轮位置蹿出来,弓着腰往头车残骸方向跑。
我扣了一下扳机。没中。
吕坤那边的人打中了他的腿。
人栽在路面上,AK甩出去老远,他挣扎着想往头车残骸后面爬。
彪哥从灌木里站起来,端着枪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一枪。
路面安静了。
火光还在烧。头车的驾驶舱已经烧塌了,浓烟被山风灌进谷道,呛得人睁不开眼。
“清理!”吕坤的声音很快。
缅籍士兵从两侧坡上涌下来,一个一个翻地上的尸体。
我蹲在路边,换了一个弹匣。手没抖,但心跳快得像跑了八百米。
彪哥走回来,枪管还冒着烟。他的肩膀伤口又渗血了,黑背心上那块暗色的区域比刚才大了一圈。
“陈哥,尾车跑了。”
“我知道。”
“里面的人会报信。”
“我知道。”
跑掉的那辆陆巡。里面坐着几个人不清楚。但哪怕只有一个人,只要跑回伊甸园,魏天就会知道中间有伏击。
他不会再走这条路回灰楼了。
更麻烦的是——他知道有人在动手了。
吕坤清点完战场,走过来。脸色阴沉得发黑。
“两辆车,加上后斗的人。一共十四个。打死了十一个,重伤两个,一个跑了,被咱们的人去追了。”
“陆巡里面呢?看清坐了几个人?”
“车窗是深色膜,看不太清。”
“追不上了。”我蹲在地上,拿树枝戳着泥巴。
吕坤掏出对讲机,犹豫了一下。
“我得跟二当家汇报。”
“说什么?”
“头车和中间那辆报销了,但尾车跑了。魏天的主力只来了一半——另一半要么还在伊甸园,要么走了别的路。”
我摇了摇头。
“别说跑了。”
吕坤愣了一下。
“要是魏地知道口袋没封死,他会怎么想?”
吕坤没吭声。但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会想——伏击失败了一半。魏天有了防备,灰楼那边的佯攻撑不了太久,整个计划正在脱轨。
最坏的情况——他会缩回去,不打了。
魏地一旦缩回去,今晚就全完了。
灰楼打不下来,伊甸园打不进去。
苏桃、赵倩倩,全完了。
“告诉魏地,伏击成功。三辆车全部报销。”
吕坤盯着我看了三秒。
“你让我骗二当家?”
“不是骗。是给他信心。”
“他要是事后知道——”
“事后他要么赢了,不在乎这点细节。要么输了,追究这个没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