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连自己女人的命,都算成了筹码
“闭嘴!”
彪哥怒吼一声,军刺猛地往前一送。
锋利的刃口直接切开了吕坤脖子上的表皮,鲜血顺着刀槽流了下来。
吕坤却像感受不到痛一样。
他死死盯着我。
想从我的脸上,看到崩溃,看到绝望,看到悔恨。
但我没有。
我站得笔挺。
看着泥水里状若疯魔的吕坤,眼底没有任何波澜。
“继续说。”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魏地回了庄园,然后呢?”
吕坤愣了一下。
他本来以为我会慌。
以为我会因为林瑶的死活而露出破绽,甚至陷入自责和恐惧。
但他什么都没看到。
我的眼睛里,只有一种看死人般的平静。
“他……他会把那个女人活活折磨死!”吕坤咬着牙,强撑着最后的底气嘶吼,“那是你的女人!你眼睁睁看着她被电缆抽死,你他妈良心被狗吃了吗?!”
“闭嘴!”彪哥手腕一压。
军刺又进了一分。
吕坤脖子上的血流得更快了,滴答滴答砸在水洼里。
“让他说。”我抬了抬手。
彪哥冷哼一声,将刀锋稍微撤开半寸。
我蹲下身。
军靴踩在泥水里,发出黏腻的声响。
我直视着吕坤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吕坤,你跟着魏地多少年了?”我突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吕坤呼吸急促,眼神闪烁了一下。
“五年……你问这个干什么?”
“五年。”我点了点头,“五年时间,你就学会了像一条狗一样,只看得到眼前的骨头?”
吕坤的表情僵住了。
“你觉得我算漏了。”
“你觉得魏地退回庄园,就能捏死林瑶,就能重新招兵买马,东山再起?”
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那也得他魏地……”
我一字一顿。
“还有那个庄园可以回。”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干了。
吕坤的瞳孔剧烈震颤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是在嚼沙子。
我站起身,转头看向阿鑫。
“阿鑫,告诉他。”
阿鑫推了推鼻梁上滑落的眼镜。
屏幕幽蓝的光打在他苍白的脸上,透出一股病态的兴奋。
“两个月前,魏地花八万美金给我配那台电脑的时候,我就黑进了他庄园的监控系统。”
阿鑫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了几下。
回车键按下。
屏幕上的画面一转。
一张极其详细的庄园内部结构图,弹了出来。
不仅有暗堡、火力点、地下金库的位置。
甚至连地窖通风口的尺寸,都标得清清楚楚。
“这份图纸,在一个月前,就已经发到了鲍将军的邮箱里。”阿鑫抬起头,看着泥水里的吕坤。
“你真以为,鲍将军那两百号人,全去了灰楼?”
阿鑫冷笑了一声。
“灰楼那种防守空虚的地方,用得着两百人吗?”
“鲍将军的人马,早就兵分两路了。”
“一百人去端魏天的灰楼。”
“另外一百人……”阿鑫顿了顿,“去接管了魏地的庄园。”
吕坤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你刚才问,魏地退回庄园会干什么?”
我接过阿鑫的话。
声音在寂静的香蕉林里,像敲击在冰面上的铁锤。
“他什么都干不了。”
“他回到那里,只会看到鲍将军的机枪阵地。”
“他会在自己的地盘上,被自己的防御工事,打成筛子。”
我看着吕坤。
“那个庄园,早在我们今天离开的时候,就已经不是他的了。”
死寂。
比刚才更让人窒息的死寂。
周围三十个缅籍残兵,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听不懂中文,但从吕坤面如死灰的表情上,他们能猜到,发生了一件极其恐怖的事情。
吕坤的嘴唇剧烈哆嗦着。
他看着我。
目光已经从看一个疯子,变成了看一个真正的魔鬼。
“林瑶呢……”吕坤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那你把她留在那里……算什么?”
“算诱饵。”我语气平静。
“如果不把她留下,魏地怎么会相信我真的只是去帮他打一仗?”
“如果我不装出被迫妥协的样子,他怎么会放心把你们这三十个残兵交给我?”
我转过头,看向庄园的方向。
林瑶在车下哭喊着求我带她走时,我确实犹豫过半秒。
但她留在那,才是最安全的。
“等待鲍将军接管了庄园。”
“她不仅不会死,反而会活得很好。”
我收回目光,眼神冷酷如铁。
吕坤彻底崩溃了。
这种降维打击般的智商碾压,彻底粉碎了吕坤最后的一丝骄傲。
“操!”
彪哥突然狠狠啐了一口。
他一把收起军刺,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陈哥,我浦昌彪这辈子没服过谁。”
彪哥咧着嘴,牵动了肩膀的伤口,疼得倒吸凉气,但眼底却全是狂热。
“今天,我他妈是彻底服了!”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阿强,也拖着伤腿靠在树干上。
他用粗糙的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
“陈哥,难怪你敢带着我们三十个残兵就来闯伊甸园。”
阿强嘿嘿笑了一声,“跟着你干,就算是死,也服了。”
气氛在一瞬间逆转。
绝望被驱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盲目的狂热与信任。
只有阿鑫推着眼镜,没有说话。
因为他是这盘棋的执行者。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两个月在那个逼仄的客房里,我熬了多少个不眠之夜,推演了多少种可能。
我没有理会彪哥的夸奖。
我的目光,再次落回吕坤身上。
“现在,你还觉得我们没有胜算吗?”
吕坤看着我。
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什么懂点金融的龙国人。
而是一个能在地狱里建起王座的操盘手。
“噗通。”
吕坤没有站起来。
他直接在泥水里转了个身,双膝跪地。
上半身前倾。
额头重重地磕在了散发着腐臭的泥浆里。
“陈哥。”
吕坤的声音不再有质疑,不再有疯狂。
只有彻底的臣服与敬畏。
“从今往后,我吕坤这条命,就是你的。”
“你指哪,我打哪。”
“绝不皱一下眉头。”
他磕得极重。
泥水溅在我的裤腿上。
我低头看着他。
在缅北,忠诚是最廉价的东西。
但敬畏不是。
只要我永远保持赢的面相,他们就会像最听话的野狗,撕碎我指向上的一切敌人。
“起来。”我淡淡开口。
吕坤从泥水里直起腰。
抹了一把脸。
眼神已经变得像淬了火的刀锋一样锐利。
他转过身,用缅语对着那三十个残兵低吼了几句。
内容很简单。
跟着眼前的这个男人,能活,能发财。
残兵们的眼神变了。
他们握紧了手里的破枪,腰杆挺直。
一支三十人的疲惫之师,在这一刻,仿佛拥有了千军万马的锐气。
我转过头。
透过香蕉叶的缝隙,看向一公里外灯火通明的伊甸园。
魏天的主力全在里面。
而苏桃和赵倩倩,也在里面。
局已经布完。
接下来,就是见血的硬仗。
我拉开手中AK的枪栓。
子弹上膛的清脆声响,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检查弹药。”我沉声下令。
就在这时。
香蕉林外围的灌木丛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沙沙声。
所有人的枪口瞬间调转,对准了声音的方向。
一个浑身是泥的缅籍瘦小士兵,连滚带爬地钻了进来。
这是我刚才派出去盯梢的暗探。
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直接扑倒在吕坤脚边。
语无伦次地用缅语汇报着什么。
吕坤听完。
脸色骤然一变。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我。
刚才那股锐气瞬间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极其凝重的警惕。
“陈哥。”
吕坤握紧了手里的枪,手背青筋暴起。
“南边的林子里,发现大批人马。”
我眉头微微一皱。
“多少人?”
“四五十个。全副武装,清一色的美式装备,带着夜视仪。”
吕坤咽了一口唾沫。
“他们没有开手电,正在朝我们这个方向急行军。”
“距离我们,最多还有两公里。”
香蕉林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彪哥倒吸了一口凉气。
“操,这他妈是谁的人?”
我没说话。
但我知道是谁。
灰楼被端。
庄园被占。
那个被我一通电话骗出来,走到半路又接连收到老巢失守噩耗的男人。
那个在今晚,倾家荡产、一无所有的男人。
他没有退回庄园送死。
也没有逃亡。
他带着他最后的五十个精锐雇佣兵,像一条被逼入绝境的疯狗。
杀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