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背后主谋竟然是他?
阿强还在演。
那张憨厚的脸上挤满苦笑,试图把水搅浑。
“陈哥,真没必要诈我。”
阿强指着自己那条还在渗血的瘸腿,声音里透着委屈。
“我是什么人,彪哥最清楚。”
我没有理他。
我转过头,看向瘫坐在血泊里的彪哥。
“彪哥。”我叫了他一声。
彪哥像是一具被抽干灵魂的躯壳,木然地抬起头,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你能不能告诉我。”
我指了指阿鑫,又指了指阿强。
“当初在南市迷迭香酒吧,阿强和阿鑫,是不是同一时间跟你的?”
铁屋里只能听到排气扇嘶哑的排风声。
彪哥愣住了。
他半张满是血污的脸剧烈抽搐了一下,浑浊的眼珠在眼眶里转动。
过去的记忆像被撕裂的旧胶片,在他脑海中疯狂重播。
“对。”
彪哥的声音沙哑得像吞了玻璃碴,“是同一天……他们俩是一起进的酒吧,说是在老家混不下去了,来南市讨口饭吃。”
我冷笑一声。
这种巧合,在资本市场叫做“定向增发”。
“那我再问你。”我盯着彪哥的眼睛,“阿强刚跟你的时候,他的身手怎么样?”
彪哥的呼吸粗重起来。
他胸口剧烈起伏,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阿强那张有些发白的脸。
“差得很。”
彪哥咬着牙,字字带血。
“连个普通的街头流氓都打不过!上次在南区跟其他帮派抢地盘,他被三个人按在地上打,差点被捅穿肠子。”
彪哥抬起自己那条满是伤疤的左臂。
“还是老子扑上去,硬生生替他挡了三刀!”
鲜血顺着彪哥的下巴滴落,砸在铁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滴答声。
“你是不是忘记一件事了?”我看着彪哥。
“什么事?”彪哥的声音在发抖。
我转过身,目光如刀般刮过阿强的脸。
“难道你没发现,进入缅北以后,阿强的身手,突然变厉害了吗?”
死寂。
如同坟墓一般的死寂。
彪哥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像触电般僵在原地。
他努力回忆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
在老鹰嘴矿坑。
在断头路伏击。
在铁皮棚突围。
“对啊……”
彪哥喃喃自语,声音里透着彻骨的冰寒。
“以前他连个敌对帮派的小混混都打不过。”
彪哥猛地抬起头,目眦欲裂地瞪着阿强。
“可是在这里,他拖着一条伤腿,竟然能一个人徒手干掉两三个全副武装的缅北兵!”
“他甚至还能在魏家的眼皮子底下,用生锈的手铐勒死看守,悄无声息地逃出来!”
逻辑的链条,在这一刻彻底咬合。
没有人在生死关头会突然进化成超级兵王。
除非,他本来就是。
我转过头,看着阿强。
“阿强,你觉得我说得对不对?”
阿强沉默了。
他那张原本憨厚的脸,此刻像是一块僵硬的石头。
他试图张嘴反驳,但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他知道,在绝对的逻辑面前,任何狡辩都苍白得像纸。
“看来你是找不到理由了。”我没有停下。
“阿强,你还记得在南市的时候,我因为苏桃的下落,然后把你腿打断的事吗?”
我逼近了一步。
皮鞋踩在魏天的血泊里,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阿强低着头,死死盯着地面。
他不说话。
“以你在缅北展现出来的身手,连受过专业训练的缅北兵都能瞬间秒杀。”
我盯着他那条至今还不利索的腿。
“我一个整天坐在办公室里看盘的金融操盘手,拿根钢管,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地打断你的腿?”
阿强浑身一震。
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那是因为,你需要一个合理的借口,让我对你们产生愧疚,从而顺理成章地让我把你们带在身边。”
我深吸了一口气,肺里满是刺鼻的铁锈味。
“还有那次。”
我转头看了一眼赵倩倩。
“赵倩倩去旅馆找我的那次爆炸。”
“你为了做戏,用身体去挡炸弹,整个背部都被炸烂了,连骨头都露了出来。”
我目光如炬,死死钉在阿强身上。
“但是在那种极度重伤的情况下,你竟然还能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地捏碎了敌人的喉咙。”
我冷冷地吐出最后半句话。
“这种杀人技,这种对痛觉的忍耐力,你应该是从龙国最顶尖的特种部队出来的吧?”
铁屋里鸦雀无声。
周靖站在不远处,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像是在欣赏一场精彩的解剖手术。
阿鑫依然面无表情,但他的手已经悄悄摸向了后腰。
阿强的身体,剧烈地抖了抖。
那层披在身上的憨厚外衣,终于被我一层层地彻底撕碎。
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原本浑浊、老实的眼睛,此刻变得锐利如刀。
气质变了。
就像是一把藏在生锈剑鞘里的绝世凶兵,终于露出了沾血的锋芒。
“陈哥。”
阿强叹了口气,声音不再唯唯诺诺,而是透着一种军人特有的冷硬。
“既然你都看穿了,我也就不瞒你了。”
他挺直了脊背。
那条受过伤的瘸腿,似乎也不再影响他的站姿。
“不错,我和阿鑫,确实一直在你身边做眼线。”
他看着我,眼神坦然。
“但是,我们从来没有害过你。”
“操你妈!!!”
彪哥彻底疯了,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
他猛地从血泊中挣扎起来,不顾手腕被铁链勒出白骨,像一头绝望的野兽,死死盯着这两个他曾经拿命护着的兄弟。
“没害过?!你们把老子当猴耍了几个月,这叫没害过?!”
彪哥的眼泪混着血水砸在地上。
被最信任的人背刺,这种痛,比缅北所有的酷刑加起来还要凌迟人心。
我拦住了暴怒的彪哥。
我看着阿鑫和阿强,眼神冷漠到了极点。
“我知道。”我声音平缓。
“我知道你们没有真正动手杀我。”
我抬起手,指了指地上脑浆崩裂的魏天,又指了指门外那些被打成筛子的内卫尸体。
“所以我才在今天,在这种场合,直接点破你们的身份。”
我盯着他们两人的眼睛,字字如铁。
“如果你们真的有害我的心。”
“我不会在这里跟你们废话。”
“我会用我的方式,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你们偷偷做掉。”
我微微前倾身体,带着一股从资本市场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森冷杀气。
“魏天和魏地的下场,你们刚才都看到了。”
“我陈真说得出。”
“就能做得到。”
铁屋里的空气,瞬间冻结。
阿强和阿鑫的身体,明显地颤了一下。
他们见识过我的手段。
在老鹰嘴借刀杀人,在断头路围点打援,用一段录音挑起魏家兄弟火拼,用一张布防图引来鲍将军端了魏地老巢。
他们很清楚,我如果想杀他们,绝不会自己动手。
我会让他们死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陈哥。”
阿强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
“各为其主。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我打断了他。
铁屋里的气氛,再次绷紧。
我转过头,看向一直在一旁看戏的周靖。
周靖微微挑眉,似乎在期待我接下来的话。
“能指挥得动你们两个顶尖高手,让你们甘心蛰伏在南市的一个破酒吧里。”
我死死盯着周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甚至,连你这位伊甸园的大管事,都愿意为了配合这个局,不惜杀掉魏天,拿下整个缅北的控制权。”
我脑海中疯狂闪过南市那个雨夜的画面。
在迷迭香酒吧,那个穿着红裙、端着酒杯、激情又风骚的女人。
赵泰不过是个被推到前台的纨绔蠢货。
他根本不具备调动这种级别资源的能量。
更不可能让周靖这种枭雄俯首称臣。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名字,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这背后真正的执棋人。”
“能指挥得动你们所有人的。”
“应该不是赵泰。”
我看着周靖骤然收缩的瞳孔,抛出了最后的钩子。
“而是秦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