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收网行动
如同坟墓般令人窒息的死寂。
合法的？
多娶几个？
赵倩倩原本冷如冰霜的脸，肉眼可见地涨红了。
不是少女怀春的羞涩。
那是被戳中痛处后，杀手本能爆发出的极度羞愤与滔天杀意。
“死胖子！”
“我先割了你的舌头！”
赵倩倩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她手腕猛地一翻，那把哑光匕首在水晶灯下划过一道极其狠辣的冷芒。
黑色战术靴猛蹬地面，整个人犹如一头被激怒的母豹，直奔那根巨大的承重柱掠去。
“卧槽！”
彪哥吓得脸上的横肉剧烈一抖。
他太清楚这个女人的身手了，当初在边境旅馆，这娘们杀全副武装的武装分子就跟杀鸡一样。
“陈哥救命！”
彪哥抱头鼠窜，庞大的身躯爆发出极其不合理的灵活性，连滚带爬地躲到了我的沙发后面。
“我可是为了你的幸福着想啊！”
他还不忘在逃命的间隙扯着嗓子嚎了一句。
赵倩倩的刀锋瞬间逼至我身侧。
她眼底泛着红血丝，刀尖毫无凝滞地越过我的肩膀，直刺彪哥的耳朵。
“行了。”
我坐在真皮沙发上，没有任何躲避的动作，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就在她的刀刃擦过我肩膀的瞬间，我突然伸出右手。
“啪。”
一声闷响。
我精准无比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很用力。
赵倩倩浑身一震。
她居高临下地盯着我，胸口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委屈剧烈起伏着。
“放手。”
她眼角的泪痕还没干，声音却冷得像冰。
我没有松开。
反而顺着她手腕挣扎的力道，猛地往回一拉。
赵倩倩猝不及防，整个人失去平衡，踉跄着跌入我怀里，单膝跪在了沙发边缘。
匕首“叮”的一声掉落在地毯上。
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我甚至能感受到她急促的呼吸打在我的锁骨上。
“闹够了吗？”
我直视着她慌乱中带着一丝怨愤的眼睛，压低声音。
“等我活着带你们回去。”
“这笔烂账，我一条条算给你们听。”
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蛮横。
赵倩倩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那双常年握刀的手抵在我的胸口。
她死死咬着下唇，眼神里的杀气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可奈何的妥协与悲哀。
她没有再挣扎，也没有说话。
只是任由我攥着手腕，别过脸去，把眼底最后的一丝酸涩藏进了阴影里。
“滚出去警戒。”
我头也不回，冷冷地对身后的彪哥下达指令。
“哎！哎！这就滚！”
彪哥如蒙大赦。
他连滚带爬地从地上捡起AK步枪，缩着脖子，一溜烟地钻出了会客厅。
甚至还极其贴心地帮我们把厚重的隔音门带上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
会客厅里只剩下墙上那面复古挂钟的“滴答”声。
时间在流逝。
一分，一秒。
门外那沉闷的撞击大门的声音，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整个伊甸园陷入了一种令人心悸的寂静。
那是暴风雨来临前，气压降到最低点的死寂。
“滋——滋——”
桌面上那台沾着血迹的对讲机，突然打破了沉默。
“陈哥。”
里面传来了阿强压得极低的声音，背景音里隐隐带着夜风的呼啸。
他已经顺着排污管道摸到了外围。
“周管事那边有进展了。”
阿强语速极快。
“周管事刚才站在射击孔后面，跟魏地隔着大门喊了话。”
“他告诉魏地，鲍将军在南边抢地盘的事，大当家已经知道了。”
“现在大当家正在考虑，要不要摒弃前嫌，跟二当家兵合一处，一起把伊甸园守下来。”
我听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周靖不愧是军方培养出来的顶尖特工。
他深谙谈判的心理学。
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周靖直接开门，魏地一定会怀疑有诈。
如果周靖直接拒绝，魏地绝望之下，必定会用定向雷炸门鱼死网破。
只有给出一线希望。
告诉魏地“大当家正在考虑”，魏地这只穷途末路的疯狗，才会强行压下引爆炸药的冲动。
他会等。
因为等开门，比用炸药强攻的存活率更高。
“干得好。”
我拿起对讲机，手指按在送话键上，声音冷酷如铁。
“阿强，你传我的话给周管事。”
“告诉他，现在是多空博弈的最关键阶段。”
“在鲍将军的大部队彻底压到门外一百米之前。”
“不准开枪，不准挑衅，更不准提前开门！”
我的眼神犹如盯着大盘K线的冷血屠夫。
“他魏地想等，就让他像个傻子一样在门外等着！”
“哪怕他魏地在门外骂娘，只要没见到鲍将军的人马，这扇铁门就是焊死，也绝不能开一条缝！”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一秒。
“明白！”
阿强的声音透着一股斩钉截铁的杀伐气。
“还有，吕军诈降的事，你盯紧了，有任何意外情况，立刻汇报！”
“是。”
通讯切断。
会客厅里再次陷入了那股黏稠的压抑感中。
我放下对讲机，松开了攥着赵倩倩手腕的右手。
然后反转手心，无比自然地、强硬地挤进了她的指缝。
十指紧扣。
赵倩倩的手猛地一颤。
她低下头，看着我们死死扣在一起的手。
刀口舔血十几年，她手上有很多薄茧，但在这一刻，却柔软得像个刚过门的妻子。
“你在害怕？”
我看着她微颤的睫毛，轻声问。
“我不怕死。”
赵倩倩摇了摇头，声音沙哑。
她慢慢转过身，将那颗一直倔强昂着的头颅，轻轻靠在了我的肩膀上。
“十四岁接第一个杀人单子的时候，我就当自己已经死了。”
她闭上眼睛，仿佛在汲取我身上微薄的体温。
“这些年，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在哪个臭水沟里。”
“但是陈真。”
“直到遇见你”
“我才知道，原来我这辈子，也配像个正常女人一样，有一个能停靠的码头。”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陈真，我不怕死。”
“我只怕，最后跟你死在一起的人不是我。”
“如果今晚这局输了，只要能跟你死在一块儿，我心甘情愿。”
我深吸了一口气。
胸腔里那颗被打磨得犹如生铁般的心脏，在此刻狠狠抽搐了一下。
这个女人。
她把最卑微的爱和最极端的死志，全都毫无保留地砸在了我身上。
我没有去看她。
只是反手将她冰冷的手背贴在我的侧脸上。
“我不会让你死的。”
我看着会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外，那片被夜色笼罩的、仿佛吃人巨兽般的伊甸园。
“这一战，不仅是为了我们自己能活着回去。”
我的脑海里，闪过苏桃那具瘦骨嶙峋却挺着大肚子的躯体。
闪过阿强、阿鑫这些为了信仰在烂泥里摸爬滚打的年轻面孔。
闪过秦岚那张温柔却带着必死决心的笑脸。
“在资本市场，我见过最贪婪的鬼。”
“但到了缅北，我才发现，真正的地狱不在账本上，在人心。”
我的声音透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戾气。
“魏天死了，但他手底下的诈骗园区还在，器官手术台还在。”
“如果不借今天这个机会，把这畜生全部埋在这里。”
“将来还会有无数个年轻人，被装进集装箱，送到这个魔窟里来供他们拆骨吸血。”
我转过头，看着赵倩倩那双因为震惊而微微睁大的眼睛。
“你在黑夜里待了太久。”
“但是，总得有人来做这些事。”
“放心吧。”
我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
“这局多空博弈，庄家的底牌已经被我看穿了。”
“赢家，只会是我们。”
“等把鲍将军这把火烧尽。”
“我就带你回龙国。”
“带你回家。”
“回家……”
赵倩倩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
眼底那层化不开的冰霜，在这一刻彻底融化成了滚烫的水光。
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只是像一只护食的孤狼，死死地、用力地抱紧了我的腰。
时间一滴一滴地流逝。
极度的压抑在空气中不断发酵、膨胀。
距离阿鑫把假账本通过暗网发给鲍将军，已经过去了整整二十五分钟。
如果在平时的金融战里，这点时间连看清一个分时图的走势都不够。
但在随时会爆发枪战的伊甸园，每一秒都在拿人命做抵押。
鲍将军会上当吗？
吕坤能成功接头吗？
我虽然面上稳如老狗。
但藏在战术背心下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砰！”
会客厅的厚重防盗门突然被一股大力粗暴地撞开。
彪哥庞大的身躯像一辆失控的坦克一样冲了进来。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军用对讲机。
脸上的横肉因为极度的兴奋和紧张，挤成了一团扭曲的麻花。
“陈哥！”
彪哥连气都喘不匀，声音都在发劈。
我和赵倩倩同时站了起来。
“吕坤那边来信了！”
“上钩了！”
“鲍将军那条老狗，彻底疯了！”
彪哥咽了一口带血沫的唾沫，嘶吼出最后一句。
“他亲自带着两百多号人，连重机枪都架在皮卡上了！”
“距离伊甸园正门，还剩最后三公里！”
大风起。
我狠狠掐灭了手里的香烟。
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
“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