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以血洗血的白刃战!
监控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大雨砸在玻璃上的闷响。
周靖死死盯着我手里那把简陋的刺刀。
他的目光从极度的震怒,逐渐转化为一种毛骨悚然的战栗。
“你疯了。”周靖的声音沙哑得像吞了碎玻璃。
“我们冲下去,他们哪怕闭着眼睛乱扫,弹幕也能把我们撕成碎片。”
“前提是,他们敢闭着眼睛开枪。”
我将手里的格洛克手枪颠了颠,感受着刺刀的配重。
“当人处于极度恐慌的未知环境中,手里的枪,就是他们最大的催命符。”
周靖皱紧眉头:“你什么意思?”
“大厅刚刚被火攻,地上全是尸体和障碍物。他们现在退在院子里,惊魂未定。”
我往前逼近一步,直视这位顶尖兵王的眼睛。
“我们要剥夺他们的视觉。”
周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似乎被我的话说动了,那个在血火中淬炼出的大脑,终于跟上了我的逻辑。
“热武器的优势在于射程和视野。”周靖喃喃自语。
“没错。”我打断他,“把视野归零,热武器就是一根烧火棍。”
“如果要在短兵相接中抹平人数差距,唯有近战肉搏。”
我瞥了一眼他战术背心上的几个圆筒状挂件。
“你手里,还有多少烟雾弹?”
周靖低头看了一眼,眼神瞬间变得极其锐利。
他明白了。
“十五颗高浓度发烟弹。”周靖咬着牙回答,“还有八颗军用催泪瓦斯。”
“够了。”我面无表情地下达指令,“全扔下去。”
“把一楼大厅和门外的院子,变成白昼。”
周靖没有再犹豫。
他转过身,对着走廊里仅剩的二三十个内卫打了个战术手势。
咔嚓——
一阵整齐划一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所有内卫拔出了战术匕首,或者将三棱军刺卡在了没有子弹的步枪枪管上。
“带上防毒面具。”周靖低吼。
一个个黑色的防毒面具被扣在脸上,沉闷的呼吸声在走廊里连成一片。
就像是一群即将踏入地狱的恶鬼。
就在我们准备行动时,角落里突然传来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我也去!”
阿鑫扶着墙站了起来。
他脸色惨白,双腿还在发抖,但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却透着一股歇斯底里的狠劲。
阿鑫收起了原本软弱的伪装。
“你连鸡都没杀过。”我冷冷地看着他。
“我是军方的人!”阿鑫咬着牙,眼眶通红,“我当了半年卧底,我不怕死!”
“不怕死,不代表你能杀人。”
“陈哥,别把我当废物!”阿鑫几乎是在吼叫,“让我跟着你们冲!”
我走到他面前。
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游走在键盘上的黑客。
“你不能冲。”我压低声音。
阿鑫愣住了。
“你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我看着他的眼睛。
“什么事?”
我凑近他的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几句悄悄话。
阿鑫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隔着不到十公分的距离,我能清晰地看到他瞳孔里的恐惧在极速放大。
“这……”阿鑫的声音都在打颤,“陈哥,你确定这有用吗?
“这就叫兜底。”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能不能打赢这场仗,就全靠你了。”
阿鑫死死咬着嘴唇,一丝鲜血渗了出来。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明白。”
阿鑫转过身,没有再看我们一眼,踉跄着朝三楼的黑暗中跑去。
我收回目光,重新拉下面罩。
橡胶的刺鼻气味瞬间充斥了鼻腔。
周靖站在楼梯口,手里捏着两颗拔掉拉环的烟雾弹。
“扔!”
十五颗烟雾弹和八颗催泪瓦斯,像一场铁雨,越过二楼的护栏,砸进了一楼大厅和门外的院落。
嗤嗤嗤——
高压气体喷射的刺耳声瞬间爆发。
仅仅几秒钟,浓烈得化不开的白色烟雾,如同雪崩一般吞噬了整个一楼。
原本还有些许光亮的大厅,彻底变成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白色地狱。
楼下立刻传来了鲍将军残部的惊慌呼喊。
“怎么回事?!”
“他们扔烟雾弹了!”
“咳咳咳……我看不见了!我的眼睛!”
催泪瓦斯的威力开始显现,楼下传来了剧烈的咳嗽声和呕吐声。
“别乱动!别乱动!”小头目的声音在烟雾中变调。
“开枪!对着楼梯口方向开枪!”
哒哒哒哒哒!
盲目的枪声瞬间响成一片。
无数子弹毫无目标地扫射向二楼的墙壁和天花板,打得碎石乱飞,火花四溅。
“他们开火了。”周靖通过防毒面具的内通频道说,声音沉闷。
“强弩之末。”我贴着墙壁,冷眼看着那些乱飞的流弹。
“没有视野的扫射,最多持续三十秒,就会因为弹匣打空而停滞。”
三十。
二十。
十。
楼下的枪声果然开始变得稀疏。
“换弹!给我掩护!”有人在烟雾中嘶吼。
就是现在。
“上!”我低吼一声。
周靖像一头出闸的黑豹,第一个跃入了楼梯转角的白色浓烟中。
我紧随其后。
身后是二十几个默不作声的内卫。
冲锋。
没有呐喊,没有枪声。
只有作战靴踩在满是血水和焦炭的楼梯上,发出的细微黏腻声。
我一头撞进了那片浓白的烟雾。
能见度不到半米。
整个世界只剩下防毒面具里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他正在慌乱地摸索着弹匣,嘴里发出剧烈的咳嗽。
我没有任何停顿。
手中的格洛克手枪借着冲刺的惯性,猛地往前一送。
枪管下绑着的三棱军刺,毫无阻碍地捅入了他的喉咙。
噗嗤。
一道沉闷的穿刺声。
温热的鲜血顺着血槽喷涌而出,溅在了我的防毒面具上。
那个雇佣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双手死死捂住脖子,软倒在地上。
我拔出刺刀。
平仓,交割。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敌袭!他们下来了!”
旁边不到两米的地方,另一个雇佣兵听到了倒地的声音,惊恐地大吼。
他下意识地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
子弹擦着我的肩膀飞入浓雾。
但我没有躲。
因为在下一秒,那个雇佣兵的惨叫声盖过了枪声。
周靖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匕首从颈动脉一抹而过。
“一点钟方向,三个!”周靖在通讯频道里报点。
“收到。”
这就是白刃战。
在无法视物的情况下,听觉和近战本能决定了生死。
鲍将军的人习惯了远距离火力压制,一旦被拉入黑暗,他们立刻失去了爪牙。
惨叫声开始在烟雾中此起彼伏。
“啊——!救命!”
“他们在哪里?!”
“别杀我!”
恐惧,就像是一滴落入水中的墨汁,瞬间在这个七八十人的群体中扩散开来。
踩踏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