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致命诱惑,杀手的温柔
旅馆。
推开门。
铁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一股霉烂的潮气,夹杂着经年不散的劣质烟草味,迎面扑来。
房间不大。
墙角的墙皮剥落了一大块,露出灰暗的水泥和砖块。
头顶的白炽灯接触不良,忽明忽暗。
一张弹簧严重变形的双人床摆在中央。
床单泛着诡异的微黄,不知道多久没换过。
床头柜上还贴着几张颜色艳丽的包夜小广告。
典型的乐县地下生态。
连最基本的干净都做不到。
我反手关上门,落了锁。
赵倩倩跟了进来。
她没有一点嫌弃的意思。
更不像一些城里女生那样有洁癖,进门先捂鼻子。
她径直走向床铺。
把那把从不离身的哑光匕首拍在破旧的床头柜上。
随后拉上那半边发霉的窗帘。
透过缝隙,警惕地扫视楼下的街道。
确认没有尾巴后,才将窗帘彻底拉死。
“你不嫌破?”
我靠着斑驳的墙壁,看着她的一系列动作。
赵倩倩停下脚步。
转过头,白了我一眼。
“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还在乎这个?”
声音很冷。
带着杀手特有的漠然与实用主义。
我笑了笑,没接话。
把手里的旅行包扔在床上。
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在边境随便买的换洗衣服。
衣服料子粗糙,做工劣质。
但也比身上这套沾满血腥和硝烟味的战术服强。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偶尔驶过的三轮车发出的轰鸣声。
赵倩倩转过身。
伸手,干脆利落地拉下冲锋衣的拉链。
黑色的外套滑落。
里面是一件黑色的紧身吊带背心。
常年高强度训练练就的线条,在白炽灯下透着惊人的爆发力。
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她把外套扔在满是烟疤的椅子上。
“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她转头看我。
我摸出一根烟,在手里转了两圈,没点燃。
在长途奔袭的极限疲惫下。
多巴胺的分泌是最能缓解神经紧绷的良药。
这也是很多顶尖操盘手在经历过大起大落的行情后,喜欢去夜场的原因。
“不如一起洗?”
我看着她,突然想逗她一下。
赵倩倩的动作顿住了。
她转过头,像看白痴一样看着我。
那双冰冷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动。
薄唇轻启,吐出三个字。
“神经啊。”
我无所谓地笑了笑。
把烟扔回桌上。
本来就是开个玩笑。
她不理我,拿起换洗衣服,转身走向卫生间。
“砰”的一声,磨砂玻璃门被重重关上。
不一会,里面传来了水声。
水流砸在塑料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靠在床头。
闭上眼睛。
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闪过各种碎片。
大发水产的股东名单。
死而复生的张雷。
消失在南市跨海大桥底下的水泥桶。
以及下落不明的父母。
乐县这潭死水,到底藏着多大的秘密?
赵泰既然亲自来了这里。
就证明他手里捏着的底牌,绝对不止几百公斤毒品那么简单。
就在我复盘这些信息的时候。
水声突然停了。
卫生间的门把手转动了一下。
磨砂玻璃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一条缝。
大团的水蒸气涌了出来。
带着一股廉价香皂的气味。
赵倩倩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
黑发被水汽打湿,贴在她苍白却精致的脸颊上。
“你不是说一起洗吗?”
她的声音不大。
却像一道惊雷在逼仄的房间里炸响。
“怎么还不脱衣服?”
她看着我。
眼神没有任何闪躲。
我愣住了。
大脑出现了短暂的宕机。
这是那个冷冰冰的女杀手会说的话?
“你同意?”我挑了挑眉,以为自己听错了。
赵倩倩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她只是看着我,催促了一句。
“快点。”
说完,脑袋缩了回去。
磨砂玻璃门半敞着,像是一个无声的邀请。
我没有再犹豫。
在缅北生死线走了一遭,我们之间早就没有了那些虚伪的客套。
三两下脱净衣服。
我直接钻进了卫生间。
反手带上门。
卫生间很小。
不到两平米的空间里,充斥着滚烫的水蒸气。
墙壁上的瓷砖挂满了水珠。
角落里放着一个锈迹斑斑的热水器,正发出嗡嗡的运作声。
赵倩倩站在花洒下。
水流顺着她的肩膀蜿蜒而下,滑过锁骨,流向腰际。
她没有转身。
也没有退后。
任由我一步步靠近。
这个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女人,连卸下防备的姿态,都透着一股视死如归的决绝。
花洒喷出滚烫的水流。
砸在身上,驱散了这一路长途奔袭的寒意。
我伸手,按在布满水雾的瓷砖上。
把她抵在冰冷的墙角。
冰冷与滚烫。
两股截然不同的温度在狭窄的空间里剧烈碰撞。
她的呼吸终于乱了。
冰冷的杀手伪装,在滚烫的水流中一点点剥落。
我低下头。
她没有躲。
反而仰起头,迎了上来。
水花在两人之间飞溅。
没有任何温柔的铺垫。
这是一场属于两头受伤野兽的撕咬与宣泄。
压抑在心底的恐惧、疲惫、还有对未来的茫然。
在这一刻,全部化为了最原始的冲动。
她搂住我的脖子。
手指死死抠进我的后背。
肌肉因为用力而瞬间紧绷。
指甲划过皮肤,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水声掩盖了一切声响。
乐县的阴冷,司马家的追杀,悬在头顶的死亡倒计时。
全都被挡在了一门之外。
现在的房间里,只有生存本能的释放。
不知道过了多久。
热水器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
水流渐渐变小,温度慢慢变凉。
卫生间里的雾气逐渐散去。
水声停歇。
玻璃门被拉开。
我拿着一条破旧的毛巾,擦着头发走出来。
身上带着淡淡的廉价香皂味。
赵倩倩跟在后面。
她披着一件宽大的白色浴巾。
原本苍白如纸的脸上,破天荒地挂着一抹绯红。
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杀气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浅浅的水光。
她坐在床沿上。
拿毛巾随意地擦着头发。
动作里透着几分罕见的慵懒。
我靠在窗边。
点燃了刚才没抽的那根烟。
深吸了一口。
尼古丁在肺里转了一圈,缓缓吐出。
浓烈的白雾在半空中散开。
“怎么样,我厉害吧?”
我夹着烟,看着她。
赵倩倩停下擦头发的动作。
抬头瞥了我一眼。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也就那样吧。”
嘴硬。
我嗤笑一声。
转身走到灯光下,指着自己左边肩膀。
那里有一圈深深的牙印。
皮肉破了,渗着一丝鲜红的血丝。
那是刚才在最激烈的时候,她一口咬下去的。
没有留手。
跟要生吃了我一样。
“切,看看。”
我指着那个伤口。
“这难道不是你咬的?”
赵倩倩看了一眼那个带血的牙印。
脸上的绯红更深了一分。
但语气依旧冷硬。
“活该。”
她收回目光,把毛巾扔在一旁。
“谁让你那么用力。”
我笑了笑。
没有反驳。
抽完最后一口烟。
我把烟头按灭在满是污垢的烟灰缸里。
转身走到床边。
双手撑在她的身侧。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要不要再来一发?”
我的声音压得很低。
带着几分危险的试探。
赵倩倩抬起头。
她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清明。
那层代表着放纵的水光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属于杀手的绝对理智与冷静。
她摇了摇头。
没有一丝留恋地推开我。
站起身,走到桌边,拿起那套刚才洗好的衣服套在身上。
“不来了。”
她的声音重新变回了冰冷。
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我看着她将装备一件件穿戴整齐。
那个锋利的冰美人又回来了。
她拿过桌上的哑光匕首。
插回大腿外侧的绑带里。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
她转过身,看着我。
目光深邃,像是一口看不见底的深井。
“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我愣了一下。
这个时候?
刚到乐县,情况不明。
四处都是地头蛇的眼线。
“什么地方?”
我皱起眉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理智告诉我,这不符合一个顶尖杀手的行事逻辑。
赵倩倩看着我。
薄唇微启。
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秦岚的家。”